随着大战硝烟散尽,魔法世界重归安宁,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们也各自开启了崭新的生活篇章。罗恩与赫敏携手步入婚姻殿堂,婚后育有两位男孩与一位女孩,一家三口的生活温馨而幸福。德拉科的去向渐渐成谜。而哈利·波特则欣然接受了邓布利多教授的邀请,重返霍格沃兹,成为了一名魔药学教授。
大战落幕两载,二十岁的哈利仍困在记忆的漩涡里。当硝烟散尽,伏地魔带来的恐惧已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故人的身影总在梦中浮现,斯内普临终前那句破碎的“看……着我”,还有那句“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如同魔咒般缠绕着他。每一个字都化作锋利的银针,反复刺痛着他的心,提醒着那些再也无法挽回的失去。
晨光穿透帷幔时,哈利猛地从汗湿的枕头上惊醒。喉间还残留着那句未尽的“看着我”,他抚过心口,那里像是被神锋无影咒反复割裂——每个午夜梦回,斯内普最后的眼神都会将他拽回那片蜘蛛尾巷的废墟。
床头铜钟的齿轮发出咔嗒轻响,鎏金指针恰好指向七点。哈利抓过圆框眼镜,金属镜腿在指尖沁着凉意。今天是他以魔药学教授身份站上讲台为小巫师们上课的首秀,可胸腔里翻涌的不是紧张,而是被噩梦搅得支离破碎的钝痛。
袍角扫过石阶时,一个栗色卷发的小巫师突然从拐角冲出。两人重重相撞的瞬间,哈利本能地扣住对方肩膀,在少年踉跄倒地前将他稳稳托住。“没摔伤吧?”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少年发白的指节和急促起伏的胸膛。小巫师慌乱摇头,抽回手臂跌跌撞撞跑远,连句道谢都没留下。
阴影里,一枚沙漏状的银色器物正静静躺在青石板上。哈利弯腰拾起,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纹路时,心脏猛地悬到嗓子眼——那细密的刻痕、流转的微光,分明是失传已久的时空转换器。他攥紧这禁忌之物,望着小巫师消失的方向,魔杖在袖中不自觉地发烫。昨夜噩梦里斯内普最后的眼神突然闪现在脑海,此刻竟与少年仓皇的背影重叠成谜。
哈利的指腹还摩挲着时空转换器冰凉的纹路,钟楼传来的钟声却如重锤砸在心头——距离开课只剩一刻钟!恍惚间,初入霍格沃兹时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手忙脚乱的记忆突然翻涌,那时的他也是这般狼狈地追赶时间。
就在他转身要跑的刹那,银色沙漏毫无征兆地迸发出刺目白光。强烈的灼痛让哈利本能地闭上双眼,风在耳际发出尖锐的呼啸,混着记忆深处熟悉的咒语回响。当他再次睁眼,潮湿的霉味裹挟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眼前蜿蜒的鹅卵石巷陌,斑驳墙壁上剥落的“翻倒巷”标牌——这里赫然是蜘蛛尾巷,那个见证了斯内普生命最后时刻的地方。
潮湿的巷风卷起墙角枯叶,一声带着稚气的质问突然刺破寂静:“你是谁?”哈利猛然转身,额头上的伤疤突然泛起细密的灼痛。暮色中,一个瘦弱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漆黑如墨的卷发垂在额前,与他对视的那双深眸仿佛盛满了浓稠的夜色,挺直的鼻梁下,少年紧抿的嘴角带着不合年龄的倔强。
哈利的魔杖从指间滑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记忆与现实在这一刻剧烈重叠,他看着眼前这张尚未被岁月刻上沧桑的面容,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那个总在记忆深处低声念出“always”的身影,此刻竟以最意想不到的模样,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喉结艰难地滚动,哈利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酸涩在眼眶里打转,还未等一句完整的话出口,温热的液体便不受控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砸落在陈旧的魔法袍前襟,洇出深色的痕迹。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憋在心里多年的感激、愧疚与思念,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
斯内普绷紧脊背,像只炸毛的猫般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举止怪异的少年。他踮起脚尖,脖颈微探,深黑的眼眸在对方泛红的眼眶、颤抖的指尖上反复逡巡,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胸腔里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迟疑的试探:“先生,你……”
哈利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慌乱中用袖口狠命擦拭脸颊。他缓缓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平齐,却在触及那双充满戒备的漆黑瞳孔时,心脏骤然抽痛——那里面藏着的不安与倔强,和记忆里某个破碎的画面完美重叠。斯内普后退半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声音里裹着与年龄不符的冷硬:“你想干什么?”
哈利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后又缓缓舒展,试图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他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你好,你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吧?我是你妈妈的朋友,请问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违心的话语从舌尖滚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尾音在潮湿的巷子里微微发颤,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斯内普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他脸上。少年紧抿的唇线绷成危险的弧度,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片刻的对峙后,他突然转身,靴跟重重碾过青石板:“你,跟我来。”说罢便大步向前,黑色卷发在穿堂风里扬起,仿佛一团随时会炸开的乌云。
石板路在斯内普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眉头拧成死结——明明理智在疯狂尖叫,警告他不能轻易带陌生人回家,可当余光瞥见少年泛红眼眶里未干的水光,心脏却莫名泛起熟悉的刺痛感。这份没来由的信任像不受控的魔法,驱使着他僵硬的步伐继续朝家的方向挪动。也许...也许真如直觉所言,这个自称母亲故友的人,确实没有恶意?
哈利望着前方少年紧绷的背影,喉间泛起酸涩的暖意。斯内普每走三步就会不着痕迹地回头打量他,那双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黑眸里,戒备与困惑交织闪烁。他悄悄按捺住想要落泪的冲动,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靴尖碾碎巷口枯叶的脆响里,终于跟上了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潮湿的青苔在脚下发出微弱的吱呀声,哈利跟随着斯内普踏入那扇斑驳的木门。腐木特有的霉味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扑面而来,老旧的地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斯内普紧绷的肩膀几乎要碰到门框,他回头确认哈利跟上后,便迅速将身后的门掩上,只留一缕斜阳顺着门缝爬进来,在满是裂痕的墙面上投下蛛网状的光影。
哈利喉结剧烈滚动,牙齿深深陷进下唇。霉斑在墙面上肆意蔓延,像极了黑魔法留下的咒痕;开裂的木地板上散落着褪色的课本,边角卷翘得如同枯槁的叶片。腐烂的窗框漏进几缕惨淡的光,照亮墙角布满蛛网的摇篮——那里面躺着的,或许曾是幼年斯内普的玩具。
咸涩的铁锈味在舌尖漫开。他原以为自己早已熟知斯内普的苦难,却从未想过,记忆中的文字竟化作如此触目惊心的现实。破碎的瓷碗堆在发黑的灶台边,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里,仿佛还残留着艾琳隐忍的啜泣,以及托比亚酒醉后摔砸家具的轰鸣。这些被岁月尘封的伤痛,此刻正以最锋利的姿态,重新割裂他尚未愈合的伤口。
吱呀一声,斯内普推开吱嘎作响的房门,昏暗的光线里,蜷缩在墙角的艾琳正用破旧的裙摆擦拭眼泪。少年喉结艰难地滚动,攥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半晌才挤出一句:"妈妈,有你的朋友。"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冲向楼梯,脚步声在逼仄的楼道里撞出急促的回响。
哈利的目光扫过墙面上剥落的墙纸,和桌上未洗净的破碎陶片,心脏被沉重的酸涩填满。就在这时,楼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见斯内普垂着头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裹着褪色披肩的艾琳。女人红肿的眼眶还泛着泪光,凌乱的黑发下,那张与斯内普如出一辙的苍白面容,让哈利几乎无法克制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挂上温和的笑意,踏着吱呀作响的地板缓缓迎上前去。
艾琳的睫毛微微颤动,浑浊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艰难聚焦。她望着眼前陌生少年笔挺的魔法长袍,像受惊的鸟儿般瑟缩了一下。当哈利礼貌颔首时,女人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披肩边缘,褪色的蕾丝在指间揉出褶皱。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最终勉强扯动嘴角,苍白如纸的脸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那轻轻一点头,仿佛耗尽了她佝偻身躯里最后的气力,整个人随即又向阴影里缩了缩,仿佛试图把自己藏进斑驳墙皮剥落的裂缝中。
哈利的魔杖在袖中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这荒谬的处境。艾琳凹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眸光怯生生地打量着他,枯槁的手指还沾着未洗净的泪痕。他喉间像卡着被咒术缠绕的荆棘,每一个呼吸都带着钝痛——明明在无数个深夜里,他曾设想过与斯内普有关的千百个对话场景,此刻却被现实抽走了所有言辞。
潮湿的空气里漂浮着铁锈与霉味,哈利的目光扫过艾琳褪色的发梢,那上面还粘着不知何时蹭到的墙灰。他勉强扯动嘴角,声音像是从灌满冷风的旧风箱里挤出来:"艾琳...好久不见。"这句话落在寂静的房间里,连他自己都觉得虚浮得可笑,仿佛一场拙劣的魔法戏法,随时会在艾琳困惑的眼神里露馅。
艾琳浑浊的瞳孔凝滞许久,仿佛被凝固咒束缚的玻璃珠。她干裂的嘴唇翕动数下,终于从喉间挤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回应:"好...久不见。"枯黄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破洞,像是要把布料绞出更深的伤痕。
沉默如同蛛网般蔓延,直到她突然转头,目光落在墙角阴影里的少年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不安与勉强堆砌的镇定,像是暴风雨前低飞的乌鸦:"好孩子,你先去外面玩吧。"话音未落,斯内普已经攥紧了衣角,他抿着苍白的嘴唇,黑发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靴跟碾过满地木屑,在关门声中隐入蜘蛛尾巷的暮色里。
巷口的阴影一寸寸吞噬着夕阳,斯内普蜷缩在潮湿的墙角,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尖戳着苔藓斑驳的砖石。远处钟楼传来的每一声报时,都像钝刀在心头割过。他数着第三十七片飘落的枯叶,终于瞥见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缓缓开启。
晚霞将哈利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覆盖在斯内普脚边。少年魔法袍的褶皱里还沾着屋内陈旧的霉味,夕阳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却在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斯内普霍然起身,靴跟碾过碎石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下的乌鸦,而漫天云霞正将蜘蛛尾巷染成血色,仿佛预示着某些隐秘的往事即将被重新掀开。
斯内普垂着脑袋,靴尖踢开脚边的碎石,正要绕开哈利往家走,却见艾琳倚在门框上,身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枯叶。暮色在她眼下晕开更深的青灰,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儿子,你以后跟着他。"艾琳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给不了你幸福美满的家庭,但哈利愿意给你一个美好的童年。"话音落地,她突然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是死死盯着巷口某处,喉结不住地颤动。
斯内普感觉喉咙发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他紧抿着嘴唇,最终僵硬地转向哈利,吐出带着铁锈味的两个字:"先生。"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快要冲破防线,却见对方蹲下身子,目光温柔得让他想起童年某个转瞬即逝的晴天。"嗯,你以后就跟着我。"哈利的声音像团裹着暖意的魔法,轻轻熨过他发凉的脊背。
斯内普下意识回头望向母亲,艾琳微微点头,眼底闪烁的泪光在暮色里碎成星子。那点头的动作仿佛带着某种诀别意味,像是在说"走吧,离开这吃人的地方"。少年攥紧了衣角,影子被夕阳拉得纤长,跌跌撞撞地追着哈利的脚步,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拖出蜿蜒的痕迹,如同一条正在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