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锁在夜枭爪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楚明澜推开密道暗门时,锁面上"长命百岁"的刻痕正渗出血珠。少年蜷缩在她脚边,啃食完猫尾的嘴角还挂着金色绒毛,瞳孔已变成与白猫一样的竖线。密道墙壁上布满抓痕,最深处传来规律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用头撞墙。
"是第七个铃铛在响。"少年突然开口,声音里混着猫叫,"阿娘听,它在叫姐姐呢。"
拐角处堆着七个陶瓮,每个瓮口都封着张人皮。楚明澜掀开最近的那个,里面泡着具婴儿骸骨,胸骨上刻着与萧景珏一模一样的凤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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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比地图上记载的更为巨大。
树干中空处塞着个襁褓大小的铁笼,笼栏上挂满银铃。楚明澜用金钗撬开锈锁,里面滚出个干瘪的锦囊——正是母亲临终前紧紧攥着的那只。少年突然扑上来抢夺,猫瞳在月光下泛着绿光:"不能打开!里面有..."
锦囊撕裂的刹那,无数黑发喷涌而出。发丝在空中交织成网,网上粘着七颗牙齿。白猫凄厉惨叫,剩余尾巴全部炸毛,金毛脱落处露出森森白骨。树干内部突然亮起幽光,照出发网中央裹着的东西:半片沾血的乳牙,刻着小小的"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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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珏在子时挣脱了铁链。
他跌跌撞撞爬向地宫出口,胸口黑丝已蔓延到脸颊。每爬一步,就有黑丝从毛孔钻出,在地面留下黏腻的痕迹。拐角处蹲着只夜枭,取下面具后露出的脸让萧景珏发出非人的嚎叫——
那是二十年前的楚院使,左眼窝里塞着颗银铃。
"陛下终于醒了。"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三颗牙的牙龈,"当年老臣用您的脐血下咒,如今该解了。"
夜枭突然扑上来,尖喙啄向萧景珏心口的凤凰纹。黑丝疯狂蠕动,竟织成张网护住心脏,网上缀满与枯树上一模一样的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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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澜在锦囊夹层里摸到块硬物。
那是半块玉佩,断面处还连着丝血肉。少年看到玉佩的瞬间突然呕吐,吐出的秽物里混着几枚带血的鳞片——与首辅嫡女后颈的一模一样。白猫用白骨尾巴缠住楚明澜手腕,强行将她拖离枯树。
"阿娘看树干!"少年尖叫。
树皮正在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数百个"正"字,最下方刻着行小字:"澜儿,若见此记,速焚树取骨——母。"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枯枝间垂下无数绞索,每根绳套里都卡着截小小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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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时分,楚明澜站在燃烧的枯树前。
火舌舔舐树干的声响中,隐约夹杂着婴孩笑声。少年趴在地上收集灰烬里的骨渣,每捡一块就吞入腹中。白猫的第四条尾巴彻底脱落,化作金粉在空中组成地图——指向皇陵最隐秘的侧殿。
"娘娘!"侍女跌跌撞撞跑来,"陛下他...他在啃自己的手..."
楚明澜摊开掌心,半块玉佩突然发烫。玉面浮现出血字,正是当年母亲未说完的遗言:
**"双子皆殇,唯凤可活"**
晨光刺破云层时,最后一片灰烬飘落,露出底下埋着的青铜钥匙——与夜枭眼眶里穿出的金线系着同一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