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穿透夜枭眼眶的瞬间,楚明澜眉心的银珠炸裂开来。
细如牛毛的银针从珠内迸射,却在触及她皮肤时化作缕缕青烟。少年猛地扑倒她,猫瞳缩成一条细线:"阿娘小心,针上淬了'骨铃咒'!"
地面突然震动,枯井中爬出七具身系银铃的骷髅。每具骷髅的指骨都套着铜环,环上刻着楚明澜熟悉的字迹——是她父亲开给先帝的药方笔迹。白猫弓背嘶吼,断尾处甩出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金色符文,将最前面的骷髅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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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珏在寅时醒来,发现心口的凤凰纹爬满了黑丝。
他摸索着扯开衣襟,黑丝立刻缠上手指。皮肤下传来细微蠕动感,仿佛有活物顺着血脉游走。暗处传来"咔哒"声响,猫瞳少年滚进来个青铜匣,匣中整齐码放着七枚指环——与骷髅手上的如出一辙。
"戴上去。"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犬齿,"这是楚院使留给您的'药引'。"
第一枚指环套入食指的刹那,萧景珏的视野突然分裂——左眼看见的是正常地宫,右眼却看到二十年前的景象:年轻的楚院使正将一对婴孩放入不同的襁褓,其中一个心口闪着凤凰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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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澜踩碎第三具骷髅的头骨时,铃铛声突然变了调。
剩余的四具骷髅围成圈,指骨有节奏地叩击胸肋,奏出诡异的安魂曲。白猫炸毛跃上井沿,九尾中又有一条开始枯萎。少年突然从背后抱住她,猫瞳里淌下血泪:"阿娘,它们敲的是换心术的节拍!"
骷髅的肋骨突然张开,每根骨头内侧都刻着生辰八字。楚明澜认出其中三个——是她早夭的兄姐。最细的那根肋骨上,赫然刻着"萧景珏"三个字,日期却比现在这个年轻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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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被黑云吞噬。
楚明澜在地宫深处找到口贴满黄符的铁棺。棺盖上的血手印尚未干涸,看尺寸属于孩童。少年用金钗撬开棺钉,里面竟堆满了银铃铛——每个铃舌都是截婴孩指骨。
"一、二、三..."少年数到第七个突然噤声。
最后那个铃铛格外大,表面覆着层薄膜。楚明澜挑破薄膜,里面滚出颗浑浊的珠子——正是她父亲临终前被挖去的眼珠。珠子落地的刹那,整座地宫响起此起彼伏的婴啼,白猫剩余的七条尾巴同时渗出金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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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时,楚明澜在铜镜前挑出嵌在臂骨里的银针。
针尾缀着米粒大的铃铛,内藏张卷成筒的纸条。展开是幅精细的皇宫密道图,某处朱笔圈起的小院里画着棵枯树。镜面突然泛起涟漪,萧景珏的身影浮现在她背后,心口的黑丝已爬满脖颈。
"娘娘可知..."他声音里混着诡异的童音,"这些黑丝是什么?"
白猫突然惨叫一声。楚明澜转头看去,少年正抱着猫啃食它的第四条尾巴,嘴角沾满金毛:"是相思蛊呀,阿娘。"他痴痴笑着,"中蛊的人会爱上...第一个取心头血的对象..."
窗外惊雷劈落,照亮檐角蹲着的数十只夜枭。它们爪下按着的,赫然是楚明澜幼时戴过的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