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汇合点，却几乎同时到达

原来四条路最后都交汇在这里。

叶小朗是第一个冲进亭子的，脸颊红扑扑的

叶小郎“乔一成！我就说我的路对吧！”

乔一成慢她几步进来，额头上也有汗，但表情放松了些

乔一成“嗯。”

他难得没有反驳，从水壶里倒了杯水，先递给了叶小朗。

叶小朗接过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喝了一口，很自然地用袖子给乔一成擦汗——用她自己的袖子。

乔一成僵住了，没躲开。

等叶小朗擦完，他才小声说

乔一成“袖子脏了。”

叶小郎“洗洗就行了。”

叶小朗满不在乎。

齐唯民和常星宇也到了。

常星宇一进亭子就瘫坐在栏杆上

常星宇“累死我了……”

齐唯民立刻放下篮子，给她按摩小腿

齐唯民“平时缺乏锻炼。”

常星宇“大哥你别说了！你背那么多东西竟然不累……”

齐唯民“习惯了。”齐唯民笑。

宋清远和齐唯一是拌着嘴进来的，他们老早就听到声音了

齐唯一“明明就是那条路近！”

宋清远“近有什么用？差点滑倒！”

齐唯一“我哪有！”

宋清远“刚才谁‘哎呀哎哟’的？”

齐唯一“我那是……看到一只松鼠！”

王一丁和三丽最后进来。

三丽气息平稳，王一丁跟在她身后

手里多了一小把金黄的银杏叶——应该是路上捡的。

齐唯一“三丽，一丁，快来坐，快给我吃桂花糕，想了一路”

唯一招呼他们坐下。

齐唯民开始分发食物。

他的野餐篮像个宝库：饭团用油纸包着，还温着；煮鸡蛋剥好了壳，放在小饭盒里；苹果洗净切块；甚至还有一小罐自己腌的酱菜。

叶小朗“唯民哥，你也太厉害了！”

叶小朗惊叹。

乔一成拿起一个饭团，仔细看了看

乔一成“米粒饱满，海苔完整，火候掌握得很好。”

这是他的职业病——观察细节。

宋清远咬了一口

宋清远“可以啊齐主任，这手艺开个饭团店绝对火。”

齐唯民只是笑，给常星宇递过去她最喜欢的梅子饭团。

常星宇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三丽也打开她的布包，桂花糕的甜香弥漫开来。

王一丁帮忙分发，动作小心，怕碰碎了糕点。

围坐在亭子里，分享食物，分享水，分享这一路的见闻。

阳光斜斜照进来，枫叶的影子在石桌上摇曳。

这一刻，没有烦难，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生活的沉重。

只有几个年轻人，在秋日的山间，短暂地拥有纯粹的快乐。

饭后继续向上，终于抵达山顶。

视野豁然开朗。

南京城在远处铺展开来，长江如带，钟山如屏。

近处是漫山遍野的红叶，在阳光下燃烧成一片火海。

常星宇“太美了……”

常星宇喃喃道。

乔一成也怔住了

他看过很多次南京，在稿纸上，在镜头里，在深夜加班的窗前。

但这样鲜活、这样磅礴的南京，他很少真正静下心来看。

叶小朗悄悄碰了碰他的手

叶小朗“怎么样？来得值吧？”

乔一成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反手握住了叶小朗的手——很轻，很快又松开。

可叶小朗感觉到了，她低下头，笑了。

宋清远在拍照。他拍山，拍城，拍红叶，拍她。

最后镜头转向同伴们。

宋清远“来来来，拍张合影！”

他招呼。

几人聚拢。

乔一成和叶小朗站在中间，叶小朗很自然地挽住乔一成的胳膊。

齐唯民和常星宇在左边，常星宇歪头靠在齐唯民肩上。

宋清远和齐唯一在右边，唯一比了个幼稚的剪刀手，宋清远一脸嫌弃但还是配合。

王一丁和三丽站在稍靠后的位置。

王一丁的手虚扶在三丽背后，三丽微微侧身，笑容温柔。

宋清远“准备好了吗？”

宋清远把相机放在石头上，调好定时，快步跑回位置

宋清远“三、二、一——”

快门按下，定格。

照片里，八张年轻的脸庞，在秋日的阳光下，笑得毫无阴霾。

下山时，天色渐晚，夕阳给山林镀上金边。

齐唯民依然提着篮子，常星宇走在他身边，两人手牵着手，是常星宇主动牵的。

齐唯民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握紧了。

叶小朗和乔一成并肩走着。

两人没再争论路线，只是偶尔交流一两句话。

叶小朗“那片云像不像你上次写的那个‘棉絮状的积云’？”

乔一成“嗯，层积云。明天应该还是晴天。”

叶小朗“乔一成。”

乔一成“嗯？”

叶小朗“下次……还一起来吧？”

乔一成沉默了几秒

乔一成“好。”

宋清远和齐唯一还是老样子

唯一嚷嚷腿酸，宋清远一边吐槽“缺乏锻炼”一边蹲下身

宋清远“上来吧，最后一次。”

唯一趴上去，搂住他脖子。

宋清远背着她，走得很稳。

齐唯一“宋清远。”

宋清远“又怎么了？”

齐唯一“你今天……挺帅的。”

宋清远脚步顿了一下，耳根红了

宋清远“少来。回去得帮我整理素材。”

齐唯一“知道啦！”

最后面，王一丁和三丽走得很慢。

那根登山杖特别有用，王一丁走在她身侧，每一步都配合她的节奏。

走到一处平缓路段，三丽忽然停下。

乔三丽“一丁。”

王一丁看向她。

三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个小小的、手工缝制的护身符，深蓝色绸布，绣着平安结。

乔三丽“这个……给你。”

三丽的声音很轻

乔三丽“我做的。爬山的人……戴着平安。”

王一丁愣住了。

他看看护身符，又看看三丽，喉咙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最后他双手接过，握得很紧，很紧。

王一丁“谢谢。”

三丽笑了，继续往前走。

王一丁跟上，把那枚还带着三丽体温的护身符，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里。

回到停车场时，天已擦黑。

城市华灯初上，山间暮色四合。

上车了，大家都有些疲惫，但气氛暖融融的。

常星宇靠在齐唯民肩上睡着了，齐唯民一动不动，怕惊醒她。

叶小朗也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乔一成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三丽和王一丁坐在最后排。

三丽也累了，闭目养神。王一丁坐得笔直，像一尊守护神。

宋清远开车，唯一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着大家，嘴角带着笑。

宋清远“开心吧？”

宋清远低声问。

齐唯一“嗯。”

唯一点头，也压低声音

齐唯一“你看他们，多好。”

宋清远从后视镜里看了看

睡着的常星宇，靠在一起的乔一成和叶小朗，安静的三丽和王一丁。

宋清远“是挺好。”

车子驶入南京城，穿行在渐浓的夜色里。

街灯一盏盏亮起，汇成流淌的光河。

唯一忽然想起她曾对宋清远说过的“人间银河”。

她转头看他，他也正好看她。

两人相视一笑。

后座上，常星宇呢喃了一句梦话，齐唯民轻轻拍着她的背。

叶小朗在乔一成肩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三丽微微睁眼，看到窗外掠过的灯火，又安心地闭上。

王一丁一直醒着。他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护身符。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

山道弯弯，人生漫漫。

但此刻，有星光，有灯火，有并肩同行的人。

这就够了。

**后记：**

那卷胶卷洗出来后，宋清远特意多洗了几份。照片上六张笑脸，被各自珍藏。

乔一成把照片压在了办公桌玻璃板下，熬夜写稿时抬头就能看见。

叶小朗的那张摆在了家里客厅，后来去美国，她也带上了

齐唯民把照片装进相框，放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而那张照片的背面，宋清远写了一行字：

“1999年秋，栖霞山。我们。”

很多年后，当他们都已白发苍苍，这张泛黄的照片，依然是各自家里最珍贵的藏品之一。

孩子们指着照片问：“这是谁呀？”

他们会笑着说：“这是……我们年轻的时候。”

那时山道弯弯，那时阳光正好，那时我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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