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对吗”

“没错，去找齐烟。”莹星站起身，眼底再无半分犹豫。

　　钺影眉头紧锁，上前一步阻拦：“公主，万万不可。如今太子身中慢性毒药，身体早已吃不消，阿沅布下这个局，就是想让他倒下。你现在过去，到时候阿沅反手就可以栽赃。”

　　“这些风险我全都清楚。”莹星抬眼看向他，“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选。解药不在尚药局，阿沅又铁了心不肯松口。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等着三天的期限一点点耗尽，不如直接去找齐烟，一同商议对策。”

　　“属下陪你一同前往东宫。”

　　“不必。”莹星摇了摇头，“你留在这里，守住寝宫，盯着尚药局那边阿沅的动向。一旦她有任何异动，立刻派人来东宫通知我。若是我到了入夜还没有回来，你就想办法联系齐歘暗，把事情告知二皇子。”

　　“二皇子？”钺影愣了一下，“公主当真要去求助他？”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找他。”莹星语气冷了几分，“这只是最后的后手。阿沅既然打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那我们就必须留一条退路。”

　　“属下明白了。”钺影躬身应下。

　　莹星不再多言，转身拿起外衫，独自一人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东宫。

　　莹星眉头紧锁，“解药不在尚药局。她早就料到我们会派人前去搜寻，设好了圈套等着我们钻。”

　　“……你假意顺从她，也是为了寻找时机阻止她。”齐烟缓缓说道，“你若是一开始就把她揭发，阿沅行事谨慎，定会立刻藏匿起来，到时候我们反而抓不到任何线索，她只会选择另一个更加隐蔽的时机动手，防不胜防。”

　　“可是毒药还是落到了你身上。”莹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愧疚。

　　“呵，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阿沅的心结，是晚晴。”齐烟缓缓开口，“只要打不开这个心结，她永远不会交出解药。可当年晚晴遇害一事，所有能够证明我远在边境的人证，早就被清理干净。当年留下来的手札，只能勉强当做旁证，根本说服不了已经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她。”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莹星低声说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齐烟抬眼看向她，“当年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一个人。”

　　莹星一愣：“谁？”

　　“白砚宁。”

　　莹星瞳孔猛地一缩：“白砚宁？怎么会是他？这件事情和他又有什么牵扯。”

　　“当年晚晴出事那段时间，白砚宁正好在皇宫里面活动。”齐烟的语气冷了几分，“晚晴死前，最后见过的人，不是东宫的宫人，而是白砚宁。只是这件事情被他压了下来，几乎没有任何人知晓。”

　　“你的意思是，晚晴的死，真正的幕后之人是白砚宁？”莹星忍不住追问。

　　“我不敢百分百断定。”齐烟摇了摇头，“但是他绝对知道全部真相。阿沅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晚晴，可实际上，白砚宁才是那个真正能够解开当年谜团的人。”

　　莹星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绕了这么大一圈，兜兜转转，最后的线索，竟然又落到了白砚宁的手上。

　　“可白砚宁这个人，城府极深，心思难测。”莹星咬了咬下唇，“我们去找他，他未必愿意把真相说出来。说不定，他还会反过来拿这件事情要挟我们，提出更加过分的条件。”

　　“风险肯定是有的。”齐烟缓缓坐直身子，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阿沅那边油盐不进，想要拿到解药，解开她多年的心结，白砚宁，就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莹星问道。

　　“事不宜迟，今夜太晚，容易惹人怀疑。明日一早，我们两个人一同前去见他。”齐烟看向她，“只是莹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白砚宁极有可能会开出条件，用解药和当年的真相，逼迫我们答应他的要求。”

　　莹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无论他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我们都随机应变。”

　　莹星走出东宫，快步朝着自己寝宫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半路，一道身影忽然从暗处走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莹星猛地停下脚步，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是阿沅。

　　阿沅就静静地站在道路中央，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面沉沉地看着她，没有半点往日温和的笑意，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意。

　　空气瞬间凝固。

　　“九公主，对吗？”

　　阿沅率先开口，直接戳破了她的身份。

　　莹星浑身一震，万万没有想到，阿沅竟然早就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莹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眼前的女人。

　　阿沅一步一步朝着莹星走近，“这个不重要。堂堂九公主，到底打算陪我演到什么时候？你今夜去东宫见过齐烟了，对不对。”

　　莹星没有否认：“是。”

　　“所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打算对付我？”阿沅眼神一冷。

　　“我不想对付你。”莹星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你放下仇恨。你以为杀了齐烟，就能让晚晴安息？可若是到头来，你杀错了人，晚晴在九泉之下，又怎么会心安。”

　　“错不错，已经不重要了。”阿沅的语气冷硬无比，“我等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代价，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太子的命，我一定要取。要么，你不要插手这件事，等着看太子殒命。要么，死。两条路，公主自己选一条。”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齐烟死去。”莹星语气坚定，“这条路，我选后者。”

　　“好，你等着。”

　　说完这句话，阿沅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宫道尽头。

　　原地只剩下莹星一个人站在晚风之中，心口沉甸甸的。

　　回到寝宫，钺影立刻迎了上来。

　　“公主，情况如何？”

　　莹星缓缓开口：“我见过太子了。明日一早，我们要一同去找白砚宁。另外，刚刚回来的路上，我遇见阿沅，她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