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如今的言浅再忆旧事，心绪已经无法再为之动容分毫。

她听不到……

更不在乎……

人类会在意脚边蝼蚁的漫骂或称颂吗？

女孩漫不经心地站直，高高在上地俯视下方的少女，阴影投下让那双冷漠的眸子更显晦暗不明。

封印这段记忆时言浅才掌握封印术不久，还没有现在这么熟练，难免出现一些意外——比如封印藏在了记忆官殿深处难寻踪迹，比如……不小心将一丝灵魂一并封印在内。

这一路走来，言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封印了多少记忆，反正剩余的记忆一片七零八碎。

明明最开始的言浅……

过目不忘。

即便灵魂仍困在这片记忆幻象中，言浅也能感知道黑暗力量的反抗力度在缓慢削弱，显然是外面的布置起作用了。

看着面前由那一丝灵魂幻化的"言浅"，言浅已经知道了离开这片记忆幻象的办法——要么直接捏碎那里颗心脏"杀死"过去；要么开解她解开心结化解过去。

刚刚言浅俯身时，其实只需要一伸手，就能轻易抓住那颗心脏，捏碎。

可她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言浅……”

"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一声极底的呢喃，不知出自谁口。

空荡荡的实验室中央，莎尔维娅被四条锁链死死禁锢， 周身那慑人的邪戾已敛去大半，唯有胸前计时器，殷红如血，愈发刺眼。

实验室内大部分的器械都经提前被收起， 珀修所能控制的有保留下来用于监测莎尔维娅各项数据的仪器，以及一台被莎尔维娅改良过的治疗舱。

通过这些仪器，珀修可以时刻监测莎尔维娅的状况，但也仅仅能做到监测，一旦发生什么意外， 她也只能干着急。

冰冷的数据流冲刷着意，珀修再次感到了那名为"渴望"的情绪，她渴望能拥有一具长期使用的身体，能够以实体常伴浅浅身边，而不是作为一只数据幽灵。

……

但言浅哪个办法都不想选。

因为两条路都是陷阱。

选择前者，无疑会放大她心中杀性，这头猛兽一但出笼，会造成什么后果，连言浅也无法确定。

至于后者……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她做不到……

刚才的对视，她不仅看到了少女眼底丰沛的情绪，也看到了黑瞳中自己的倒影——高高在上，冷漠无情。

……

"……莎尔维娅，你这次实在是……"

言浅平躺在病床上，静静地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有时间的艾斯哥哥碎碎念，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共情了一只猴子，虽然她现在连那只猴子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言浅有些想捂脸，不好说这次翻没翻车。

不过好歹是在他们破门而入之前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只可惜还是没撑住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已经在病床上了。

往好处想，至少不是在治疗舱里醒来的。

言浅被念得脑瓜子都有点懵懵的，突然插入了两道不同声音:

"小姑姑！"

"小姑姑！！!"

一红一蓝两道矮小的身影飞快蹿进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进来就直直往病床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