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幻影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那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不是救世主吗？为什么还要我们这些普通人去当炮灰？！……"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的家人还在等我！！我不能死！！放过我……求求你……”

--"拦住它们！！我命令你拦住它们！！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

--"害死她们的又不是我们！你就是欺软怕硬！不敢找那些怪物算账！！……”

……

“呵。”

言浅忽然扯了扯嘴角，嘲讽般的冷笑了一声，低垂着的眸子看不清神色。

她是言浅，又不是"言浅"。

如瀑青丝倾泻而下，尚未长开的眉眼充满稚嫩，一双水蓝色眸子澄澈却幽深，摊开的手掌苍白瘦弱，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明显，纤细的手腕伤佛轻轻用力就能折断……

这样脆弱的身体是属于光之国的病弱科学家莎尔维娅的。

耳边的言语依旧在不断响起，字字句句皆如利刃， 仿佛要将一颗曾经柔软的心脏千刀万刮..….

言浅的身前，有一个抱膝缩在角落徒劳无力地捂着双耳的少女，少女将头紧紧埋在膝间，一头披散的银色长发几乎将她全身笼罩在内，但仍能看到少女身躯在不断颤抖。

两人一个十一二岁，一个十六七岁，一站一蹲，反倒是女孩轻易地俯视少女，犹如跨越时间长河，俯瞰旧日不堪。

按照正常的救赎剧本，女孩应该温柔地上前抱住自闭的少女，通过安慰开导让少女从负面情绪的深渊中走出来，从而实现自我救赎。

可惜言浅没看过这样的救赎剧本，更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她只是又低低笑了一声，不知是笑自已曾经的软弱，还是笑这个幻象虚伪。

嗤笑过后，那双一直垂敛着的眸子终于抬起，露出了那双水蓝色的眼眸。

水蓝色的眼眸本该显得温柔沉静，可此时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感情却让人望而生寒，仿若高高在上的神明，冷眼俯瞰众生。

那双冷漠的眸子此时正倒映着下方少女的身影。

少女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仰着脸望着女孩，漆黑的眸子中盛放了太多的情绪:惊恐、懊悔、软弱畏惧、慌张、悲伤、疑惑、憎恨、怨怼、痛苦……

这般丰沛的情感，让女孩都不由得怔了片刻。

言浅其实已经想起了这是哪段记忆——这是她第一世的记忆，是她所有被封印记忆中时间最早的一段， 是被最开始天真漫烂的她视为洪水猛兽一生梦魇的一段记忆。

女孩与少女四目相对，彷佛透过那对漆黑的眸子看到了少女跳动的鲜活的心脏，被周围言语化作的锋刃一刀一刀永无止境地凌迟着。

可那双水蓝色的眸子依旧冷漠，宛如深潭深不见底的眸底没有丝毫动容。

当初为什么非要封印这段记忆呢？ 好像是因为迟迟放不下、忘不掉，即便带着记忆轮回依旧耿耿于怀，一次次一遍遍地辩解、争执、辱骂……最后甚至险些彻底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