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堤

路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像离弦的箭，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戏台！

甚至顾不上木板的吱呀作响

她冲到白鹿身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用力却温柔地揽住了白鹿颤抖的肩膀

路瑶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毫不掩饰的心疼，压得很低，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戏台

她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白鹿的背，试图传递力量，眼神焦灼地在白鹿泪痕斑驳的脸上搜寻答案

路瑶的动作像按下了启动键

范丞丞几乎是同时冲了上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阵风

他半跪在白鹿面前，仰头急切地看向她，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惶和担忧，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又怕唐突，最终只是虚虚地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问得急切，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仿佛真要从人群中揪出个罪魁祸首

王鹤棣、宋雨琦、郑恺等人也迅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无数关切的目光和询问如同潮水般涌来

节目组的补光灯刺眼地亮着，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白鹿被围在中心，被路瑶紧紧揽着，被范丞丞半跪着仰望，被所有人的担忧笼罩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干了什么？她在镜头前……失态了！

在所有人面前，像个控制不住情绪的傻瓜一样崩溃大哭！

那些被她拼命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酸涩、自我厌弃，此刻都随着眼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行！不能这样！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泪水的迷雾

白鹿猛地一个激灵，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哽咽

她抬起手，用袖子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再抬起头时，虽然眼眶依旧通红，水光未褪，脸上还残留着狼狈的泪痕，但她的嘴角已经努力地向上扯起一个弧度，一个带着明显勉强和疲惫、甚至有些破碎的笑容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些不稳，但已经努力维持着平静

她避开范丞丞焦灼探究的视线，也躲开路瑶写满心疼的目光，垂着眼睫，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这个借口如此苍白，却又如此“合理”

路瑶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眉头紧锁

她扶着白鹿想往台下走

范丞丞也立刻起身，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白鹿的另一边，语气依旧焦急

白鹿的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和急切

她轻轻挣脱了路瑶的搀扶，也避开了范丞丞伸过来的手，自己站直了身体，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对着导演组的方向，扯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几乎是有些仓促地，低着头，快步走下戏台，朝着旁边没有灯光的、更幽暗的廊下走去

她纤细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戏台侧面的阴影里，像一尾急于逃离渔网的鱼，只留下身后一片担忧、困惑、若有所思的目光，以及戏台木地板上，那几滴迅速干涸、却异常刺眼的泪痕

红灯笼的光晕在晚风中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戏台上，一场即兴的哭戏落幕，而戏台之下，一场无声的心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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