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具尸体的玻璃导管同时爆裂。
珍珠母光泽的液体在空气中形成细密的雾状网络,像某种神经突触般连接每一具躯体。且汀凇的角膜仍在渗血,视线里的一切都蒙着血色滤镜,但他清晰看到——那些尸体的血管正在皮下蠕动,组成与警员后颈相同的发光纹路。
"神经溶媒..."他抹去眼角的血,医用橡胶手套立刻被腐蚀出焦痕,"他们在用尸体做传导实验。"
裴雪嶙的军用义肢突然自主行动,钛合金五指插入最近尸体的胸腔。当手指碰到心脏时,义肢内置的微型显示屏亮起——正在解码一段七年前的军用加密频段。
"这不是普通尸体..."裴雪嶙的声音像被冰水浸透,"是活体冷冻后的神经载体。"
且汀凇的镊子夹住尸体太阳穴的导管残端。放大镜下,导管内壁刻着微米级的刻度线——精确到0.01ml的注射计量,正是药剂师配药时的专业习惯。
更可怕的是,所有导管末端都连着一个微型注射泵,泵体上的指纹识别区还残留着皮屑组织。
且汀凇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他的指纹。
B-34尸柜突然发出气密阀释放的嘶鸣。
悬浮在培养液中的大脑缓缓升起,那些纳米电极自动脱离皮质,像活物般游向且汀凇流血的眼睛。裴雪嶙的义肢猛地横扫过去,电极群被钛合金击中的瞬间,整个停尸间的尸体集体痉挛。
"别让它们碰到你的角膜!"裴雪嶙拽着他撞向金属解剖台,"那些电极在找化学式载体!"
解剖台上的无影灯突然过载爆亮。强光中,且汀凇终于看清自己血泪滴落形成的图案——那不是简单的分子式,而是一张微缩版医院平面图,其中药剂科的位置被标记为不断闪烁的红点。
趴在地上的年轻警员突然发出电子合成音:"最终验证阶段...请前往初始实验室..."
他的头盖骨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精密的人工脑膜。淡蓝色溶媒在膜下流动,形成与且棠大脑完全相同的神经网络纹路。
裴雪嶙的义肢显示屏突然跳出一段视频——2014年9月23日的药剂科实验室,穿着呼吸面罩的沧烽正将一支双联注射器放入离心机。镜头扫过操作台,年轻的且汀凇昏倒在角落,他的左手被按在某个生物识别装置上。
"他们用你的指纹启动了实验..."裴雪嶙的义肢突然锁死,"但你不是自愿的..."
第一具尸体抓住且汀凇脚踝时,他正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左臂植入点。
芯片沾着血被挖出,在接触到空气中溶媒雾气的瞬间,突然投射出全息界面——显示着七年来所有"配药失误"的详细记录。每条记录末尾都标注着同一行小字:
"神经溶媒适配度提升至34%"。
"是适应性实验..."且汀凇将芯片砸向尸柜,"他们在用我的失误数据优化操控精度!"
芯片碎片插入且棠大脑的额叶区。培养液剧烈沸腾,那些游动的电极突然调转方向,全部刺入周围尸体的脊椎。34具躯体同时直立,像提线木偶般组成人墙挡在他们与出口之间。
裴雪嶙的义肢突然收到一段陌生频段的信号。解密后的音频里,沧烽的声音混着机械杂音:"...且棠的胎儿才是完美载体...妊娠34周的血脑屏障最适合..."
且汀凇的角膜突然停止流血。
他的虹膜表面,浮现出与尸体血管完全一致的发光纹路。
"不是操控实验..."他听见自己发出陌生的电子音,"是移植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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