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尸柜迷途

停尸间的冷气像刀片般刮过且汀凇的后颈。

他盯着B-34号尸柜——那个正在渗出淡蓝色液体的不锈钢柜门。警方专用的生物危害封条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出蜂窝状孔洞，空气中漂浮着神经麻醉剂特有的甜腥味。

"浓度超标了。"裴雪嶙用义肢挡住他，"这种剂量的三唑仑蒸汽，吸一口就会..."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警员突然集体跪倒。他们的防毒面具滤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蓝，面罩内侧凝结出蛛网状的结晶。带队警官的执法记录仪掉在地上，镜头正好拍到尸柜缝隙里伸出的东西——

一根连着神经束的玻璃导管，里面流动着珍珠母光泽的液体。

且汀凇的左肩植入物突然剧烈发烫。他扯开衣领，看见皮肤下的芯片正在发出与导管液体相同频率的脉冲光。更可怕的是，所有倒下的警员后颈处，都浮现出类似的发光纹路。

"神经同步信号。"裴雪嶙的义肢突然锁死，"他们在被...远程重启。"

B-34号尸柜的电子锁自行解除时，且汀凇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尸体。

而是一个由玻璃器皿和硅胶导管组成的精密培养系统。中央悬浮着一颗完整的人类大脑，灰白色皮质表面插满了纳米电极。那些电极延伸出的光纤像血管般分叉，连接着周围七个小型生物舱——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不同部位的神经组织。

"海马体、杏仁核、前额叶..."裴雪嶙的声带像被砂纸摩擦过，“他们在用尸柜做分区块培养。"

且汀凇的医用镊子碰到主培养舱的瞬间，那颗大脑的视觉皮层突然活跃起来。培养液泛起波纹，在尸柜金属内壁上投射出模糊的画面——2014年的药房监控视角，年轻的自己正把注射器放入生物箱。

但这次，画面边缘多出了半张脸。

一张戴着呼吸面罩的脸。

"沧烽..."且汀凇的镊子当啷掉地，"当年的药剂科主任？"

裴雪嶙的义肢突然刺向培养系统。就在钛合金指尖即将触碰到大脑胼胝体的瞬间，整个停尸间的照明系统集体过载。在爆裂的火花中，他们终于看清尸柜背面蚀刻的小字：

"第34号神经迷宫——钥匙在药剂师的眼角膜上"。

且汀凇的角膜开始流血。

那种刺痛像有人用冰锥挑开他的视网膜。当第一滴血泪砸在尸柜底部时，隐藏的激光扫描仪突然启动，红光将他眼球表面的血管纹路投射在天花板上——那分明是一组分子结构图。

"C21H23NO5S的异构体。"裴雪嶙用义肢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眼睛里被刻了化学式..."

倒地的警员们突然集体抽搐。他们后颈的发光纹路组成了一张神经网络，而节点位置恰好对应"溺火"溶媒的分子键角度。最年轻的警员爬过来，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不正常的深蓝色。

"第三阶段...开始了..."警员的声带发出机械合成音，"请药剂师...完成最终验证..."

尸柜里的培养液突然沸腾。那颗大脑的额叶区域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微型化的金属装置——形状与且汀凇左肩的植入物完全一致，只是表面刻着"且棠-34W"的编号。

裴雪嶙的义肢爆出电火花："这不是林主任的大脑...是..."

警报声淹没了后半句话。停尸间所有尸柜同时弹开，34具尸体直立而起——他们太阳穴都插着相同的玻璃导管，里面流淌着珍珠母光泽的液体。

一一一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