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困铃
本书标签: 古代 

还没想好

困铃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的,像剪不断的愁绪。言叶白站在那棵百年银杏下,雨水顺着叶片滴落,打湿了他的狼尾发梢。他本该在姑苏城的画舫上听曲,在西湖边品茗,而不是回到这座囚禁了他十七年的牢笼。

"叶白…你回来了。"

身后传来那个梦魇般的声音,低沉优雅,却让言叶白脊背发凉。他没有转身,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玉佩——那是言玄叶在他十五岁生辰时强行为他系上的。

"你摸着良心说,我是怎么回来的?"言叶白的声音比江南的雨还冷。

言玄叶轻笑一声,脚步声渐近。他今日穿了件墨色长衫,衬得肤色如雪,眉眼如画。谁能想到这副翩翩公子的皮囊下,藏着一只怎样的野兽?

"是被你找人绑回来的。"言叶白终于转身,琥珀色的眸子直视对方,"十二个暗卫,真是大手笔。"

言玄叶的手指抚上他的发尾,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珍贵的瓷器。"江南的风水养人,可把我们家叶白养得太野了。"突然,他收紧手指,拽得言叶白不得不仰头,"这次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手了。"

言叶白猛地挥开他的手:"你——"

话未说完,就被拉入一个炽热的怀抱。言玄叶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笼罩,檀香混着药草的味道,熟悉得令人作呕。

"那你要我怎样?"言玄叶的声音在他耳边发颤,手指却如铁钳般扣着他的腰,"八岁那年把你捡回来的时候,我就该把你锁在身边的...现在,晚了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年寒冬,八岁的言叶白蜷缩在京城最肮脏的巷角,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破衣。是十四岁的言玄叶撑着油纸伞停在他面前,脱下狐裘裹住他冻僵的身体。

"跟我回家。"少年言玄叶说,眼里有他看不懂的光。

那时的言叶白以为那是怜悯。现在他知道了,那是猎人对猎物志在必得的眼神。

"你这个疯子。"言叶白冷笑。

言玄叶低笑着吻上他的发顶:"疯就疯吧。"他从袖中取出镣铐,银光在雨中闪烁,"既然叶白都说我疯了,那我也不必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对不对?"

言叶白转身就要跑,却被瞬间扣住脚踝。镣铐冰凉的温度让他浑身一颤,下一秒就被打横抱起。

"跑?"言玄叶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愉悦,"看来是哥哥平日里太纵着你了...今晚就让你好好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

内室的熏香浓得呛人。言叶白被扔在锦缎床榻上,还未起身,言玄叶已经单手解开衣带压了下来。

"哭也没用..."言玄叶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这次就算你哭哑了嗓子,我也不会停的。"

言叶白别过脸,却被强硬地扳回来。那个吻来得凶狠,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他咬紧牙关抵抗,却换来更粗暴的对待。言玄叶扣住他的后脑,直到他因缺氧而本能张口,才稍稍退开。

"乖...别咬。"言玄叶用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可怕,"这才刚开始呢..."

"哥..."言叶白喘息着,声音细如蚊呐。

言玄叶的动作突然停滞,随即更用力地握住他的腰:"...现在知道叫哥了?"他轻吻言叶白湿润的眼睫,"晚了...我的叶白。"

疼痛与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言叶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却还是漏出一声闷哼。

言玄叶满意地笑了:"真好听..."他咬住言叶白的耳垂,"再多叫几声,我的好弟弟..."

当衣领被扯开,锁骨传来尖锐的疼痛时,言叶白知道那里一定会留下痕迹。言玄叶的指尖划过他颤抖的唇瓣:"记住这个疼...以后你每逃一次,我就多烙一个印记...直到你再也离不开我。"

夜色渐深,熏香燃尽。言叶白累得睁不开眼,恍惚间感觉有人轻轻擦拭他的身体。他听见言玄叶在他耳边低语:"不过明天...我们继续。"

恐惧如冷水浇下,言叶白本能地瑟缩。言玄叶似乎察觉了,突然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背:"怕了?"难得露出心疼的表情,"...那今晚就抱着睡。"顿了顿,又补充道:"但逃跑的事,想都别想。"

言叶白僵硬地靠在他胸前,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少年言玄叶也是这样抱着他,说会永远保护他。那时的温暖是真的,如今的疯狂也是真的。

"哥哥..."他鬼使神差地轻唤。

言玄叶浑身一震,随即狂喜地将他揉进怀里:"叶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温顺比反抗更让人发疯?"

言叶白没有回答,只是小声道:"抱抱。"

言玄叶瞬间收紧手臂,几乎让他喘不过气:"...要命..."把脸埋在他颈窝深呼吸,"再这样撒娇...哥哥可真要变成禽兽了。"却还是轻轻拍着他后背,"睡吧...我在这儿。"

当言叶白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言玄叶才松开些许。他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许久,轻吻那蹙起的眉心:"...我的。"突然,他从枕下取出一串精巧的银铃,小心翼翼地系在言叶白脚踝上,"这样...下次逃跑时我就能立刻找到了。"

银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言玄叶眼中那抹餍足而危险的笑意。他拥着言叶白躺下,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和银铃偶尔的轻响。

窗外,江南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但言叶白知道,这场困住他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内室,言叶白睁开眼时,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枕边人立刻醒来。

"早。"言玄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指已经本能地环上言叶白的腰,"睡得可好?"

言叶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再过些时日,就会落满整个庭院。去年此时,他还在江南的画舫上听歌姬唱《霓裳羽衣曲》。

银铃又响了一声,言玄叶的手指已经抚上他的脚踝。

"喜欢吗?"言玄叶摩挲着那串精致的银铃,"特意让工匠做的,铃芯是南海珍珠,声音格外清亮。"

言叶白终于转头看他:"我若说不喜欢,你会解开吗?"

言玄叶笑了,那笑容让言叶白想起他第一次教自己写字时的神情——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不会。"言玄叶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但你可以试着让我高兴,说不定哪天我心软了。"

言叶白垂下眼睫,掩去眼中的讥讽。十七年来,他从未见过言玄叶对任何事心软,尤其是关于他的事。

"起来吧,"言玄叶起身披上外袍,"今日有贵客到访,你须得一同见客。"

"谁?"

"江南织造徐大人。"言玄叶似笑非笑地看他,"听说你去年在江南时,与他家公子交情匪浅?"

言叶白心头一紧。徐明远是他在江南结识的少数知己之一,曾多次帮他躲避言家派来寻他的人。言玄叶此时提起,绝非偶然。

"不过泛泛之交。"言叶白尽量使声音平稳。

言玄叶轻笑一声,从柜中取出一套月白色长衫:"穿这个。徐公子最喜欢看你穿白色,信中是这么写的吧?"

言叶白的血液几乎凝固。言玄叶连他与徐明远的私人信件都截获了?

"你——"

"嘘。"言玄叶将食指抵在他唇上,"别急着生气。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交情,能让我家叶白不惜冒险也要留在江南。"

他动作轻柔地为言叶白系上衣带,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锁骨上昨晚留下的咬痕。

"徐公子可知,你锁骨下方有颗红痣?"言玄叶在他耳边低语,"还是说...他已经见过了?"

言叶白猛地推开他:"你简直不可理喻!"

银铃随着他的动作急促作响,像一场微型风暴。言玄叶不怒反笑,突然将他按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看看你自己,"言玄叶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镜中,"这副模样,除了我,还有谁敢要?"

镜中的言叶白眼尾泛红,颈间满是暧昧痕迹,确实狼狈不堪。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言玄叶的眼神——那里面除了占有欲,还有某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放开。"言叶白低声道。

出乎意料,言玄叶真的松了手。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袖:"半个时辰后在前厅见客。若你敢不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言叶白脚踝上的银铃,"徐公子恐怕要躺着回江南了。"

言玄叶离开后,言叶白终于得以喘息。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八岁那年第一次照镜子时的情景。那时言玄叶站在他身后,手把手教他束发,笑着说"叶白长大后定是个美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笑容里掺进了别的东西?

前厅里,徐大人正与言玄叶寒暄。言叶白踏入厅门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徐大人身后的徐明远。半年不见,这位江南才俊消瘦了许多,见到言叶白时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叶白!"徐明远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在看到言叶白颈间的痕迹时僵在原地。

言玄叶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徐公子与舍弟真是情谊深厚啊。"

徐大人的表情有些尴尬:"明远,不得无礼。"

言叶白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言玄叶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穿着徐明远喜欢的颜色,故意不遮掩那些痕迹,甚至故意安排这次会面。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对徐明远,更是对他。

"言二公子别来无恙?"徐明远勉强维持着礼节,眼睛却一直盯着言叶白脚踝上的银铃。

言叶白正要回答,言玄叶却突然揽住他的腰:"劳徐公子挂念,舍弟近来身体不适,需静养。今日能出来见客,已是难得。"

徐明远脸色发白:"那银铃..."

"哦,这个啊。"言玄叶轻笑,"叶白喜欢这些小玩意儿,我便让人打了副给他戴着玩。怎么,徐公子也觉得好看?"

宴席间,言玄叶始终没让言叶白离开自己半步。每当徐明远试图与言叶白搭话,言玄叶就会以夹菜、倒茶等动作打断。最过分的是,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指尖抹去言叶白唇边的酒渍,然后慢条斯理地舔掉。

徐明远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言大公子,"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叶白在江南时曾答应为我画一幅山水,不知可否借贵府书房一用?"

厅内瞬间安静。言玄叶放下酒杯,笑容不变:"恐怕不行。舍弟近来手腕有伤,不宜执笔。"

"是吗?"徐明远直视言玄叶,"那为何他今晨还能自己束发?"

言叶白心头一跳。徐明远这是在暗示他们今早有接触。果然,言玄叶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徐公子如何知道舍弟今晨的事?"

"猜的。"徐明远勉强笑道,"言二公子向来不喜侍女近身。"

言玄叶盯着徐明远看了许久,突然笑道:"徐公子果然心细如发。不过..."他转向言叶白,"叶白,你自己说,手腕还疼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言叶白身上。他知道言玄叶在逼他表态——要么当众驳斥徐明远,要么承认两人有私联。

"承蒙徐兄挂念。"言叶白缓缓开口,"手腕已无大碍,只是哥哥心疼我,不愿我劳累罢了。"他故意将"哥哥"二字咬得极重,看到言玄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宴席散后,言玄叶立刻将言叶白拽进了书房。

"'哥哥'?"言玄叶将他压在门板上,"当着外人的面,你倒是叫得亲热。"

言叶白不躲不闪:"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言玄叶眯起眼:"徐明远今早见过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言叶白心跳加速,面上却不显:"府上守卫森严,他如何能见我?"

"十二个暗卫防得住你出去,"言玄叶的手指抚上他的喉结,"可防不住有心人进来。"突然收紧手指,"他碰你哪里了?"

言叶白因缺氧而眼前发黑,却勾起一抹笑:"你猜?"

下一秒,他被扔在了书案上。宣纸墨砚扫落一地,言玄叶扯开他的衣襟,目光如刀般刮过每一寸肌肤。

"没有新的痕迹。"言玄叶声音低沉,"所以,他没碰你。"

言叶白喘息着:"你就这么确定?"

言玄叶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言叶白毛骨悚然:"当然。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他若靠近,一定会闻到。"他俯身轻嗅言叶白的颈侧,"就像这样。"

言叶白浑身僵硬。他突然意识到,言玄叶早就在他身上留下了无形的标记——那些熏香、药油,甚至是情事后的气息,都是故意的。

"疯子..."言叶白喃喃道。

言玄叶不以为忤,反而温柔地替他整理衣衫:"徐家父子明日离京。今晚府上设宴饯行,你须出席。"顿了顿,"穿那件湖蓝色长衫,徐公子不喜欢那个颜色。"

当晚,言叶白如言玄叶所愿穿了湖蓝色衣衫,却故意在徐明远经过时"不小心"碰翻了酒杯。

"抱歉。"言叶白掏出帕子为徐明远擦拭,趁机将一张字条塞入他袖中。

这一幕恰好被言玄叶看见。宴会结束后,言叶白被直接带回了卧房。

"拿出来。"言玄叶冷声道。

言叶白佯装不解:"什么?"

言玄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给徐明远的字条。别逼我派人去追回。"

言叶白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永远也追不回了。"

言玄叶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因为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城南柳巷,第三棵柳树下'。"言叶白直视言玄叶,"你猜那里埋着什么?"

言玄叶脸色骤变。柳巷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你..."

"我八岁那年穿的那件破衣服,"言叶白轻声道,"还有你给我的第一件狐裘。都埋在那里。"他笑了笑,"现在徐明远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你要……未完待续。

困铃最新章节 下一章 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