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击打着警局大楼的钢化玻璃,温亦站在窗前,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三个月过去了,结案报告上的墨迹早已干透,但那份名单上的名字却像被雨水冲刷般一个个消失——不是离奇死亡,就是人间蒸发。
"技术科确认了。"林昭推门而入,黑色战术服上还带着雨水的痕迹。她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显示着复杂的文件分析图表。"张明手机里的名单被远程删除过三个名字。"
温亦转身,办公桌上的台灯在他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他的右肩伤口已经愈合,但每逢阴雨天仍会隐隐作痛。"什么时候删除的?"
"他牺牲前48小时。"林昭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有些模糊,"看这个停车场监控。"
画面中,张明正与一个穿米色风衣的男子交谈。男子始终背对摄像头,但在交换文件时,左手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温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走向书架,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尘封的相册。泛黄的照片上,年轻的父亲站在一群警官中间,他身旁那个面容和善的年轻人左手上,同样的蛇形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郑志远?"林昭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现任省厅副厅长的资料页面,"二十年前他只是个普通缉毒警,现在..."
平板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温晴发来的加密消息在屏幕上跳动:「哥,我在老宅发现爸的旧保险箱,需要虹膜解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抓起外套。温亦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尽管已经恢复警衔,他仍保持着随时戒备的习惯。
暴雨中的温家老宅像一座沉默的墓碑。温晴正用手机照明检查书房暗格里的金属箱,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眼中的警惕在看到哥哥后才稍稍放松。
"箱体有自毁装置。"她指着侧面精密的生物识别仪,"我用爸的警号启动了声纹验证,但还需要生物识别。"
温亦单膝跪地,将右眼对准虹膜扫描仪。随着机械齿轮的转动声,箱内露出一个牛皮纸袋。他的手有些发抖——这是父亲留给他们的最后讯息。
袋中是一本1998年的刑侦日记和几张泛黄的照片。温亦翻开日记,父亲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当年那场改变一切的缉毒行动:
「5月12日,郑坚持改变原定抓捕路线...行动后他的账户多出200万...必须报告上级...」
最后一页的字迹被血迹晕染,几乎难以辨认:
「影阁不是组织,是——」
"是什么?"林昭焦急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
温亦摇头,继续查看照片。其中一张拍摄于码头,年轻的郑志远正与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握手,背景里模糊的集装箱编号让温晴惊呼出声:"是金海贸易的货柜!那个被烧毁的码头仓库!"
照片背面用父亲惯用的暗语写着一串数字。温亦立刻拨通老陈的电话:"查一下1998年4月5日所有进出港的——"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声。林昭闪电般拔枪,将温氏兄妹推向墙角。几乎在同一秒,子弹穿透玻璃,将桌上的台灯击得粉碎。
"狙击手!东北方向废弃水塔!"林昭对着无线电喊道。屋外传来特勤组的还击声,但袭击者的引擎轰鸣声迅速远去。
温亦护着妹妹趴在地上,发现被子弹击穿的日记本内页露出了夹层——里面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芯片。老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拦截失败,对方用的是省厅外勤车牌!"
"不是巧合。"温亦捏着那枚芯片,看向照片里郑志远胸前的警徽。二十年过去,那枚徽章现在别在更高处的位置,而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证据,正在他掌心发烫。
林昭已经拨通了技术科:"我们需要沈墨留下的那台解码器,立刻送到安全屋。"
三人从地下室秘密通道撤离时,温晴突然拉住哥哥的手臂:"爸最后写的那行字...我查了警用密码本。"她展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影阁不是组织,是制度。"
暴雨中,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老陈凝重的脸:"刚收到消息,郑志远今天飞往瑞士的航班提前了六小时。"
温亦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父亲的日记在怀中沉甸甸的。这场横跨二十年的迷雾,终于要迎来破晓时刻。
安全屋内,解码器的屏幕闪烁着蓝光。芯片插入后,满屏的加密数据如瀑布般流泻。林昭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突然,一段视频跳了出来。
画面中,年轻的温父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是血却目光如炬。郑志远的声音从画外传来:"老温,把名单交出来,影阁可以给你全家留条活路。"
"你们把警徽当生意做..."温父咳出一口血,"郑志远,你记住...影阁能控制这座城市,是因为它把自己变成了空气...人人呼吸却看不见..."
一声枪响,画面剧烈晃动。在最后几帧中,温父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什么东西塞进了椅子缝隙。
"停!"温亦猛地按住林昭的手,"放大那个角落!"
画面放大后,模糊可见那是一枚警徽——与现在警员佩戴的制式略有不同,边缘处刻着细小的编号。
"1998年特别行动组的徽章。"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年只发了十二枚,郑志远也有一枚。"
温晴突然调出机场监控画面:"郑志远已经到VIP候机室了,走的是外交礼遇通道。"
温亦抓起外套:"来得及截住他吗?"
"正常途径不行。"林昭调出机场平面图,"但他必须经过E3安检口,那里有个监控死角。"
老陈递过一个耳机:"特勤组已经就位,但上面有命令...要活的。"
雨幕中的国际机场灯火通明。温亦和林昭伪装成机组人员,通过员工通道潜入E3区域。温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目标还有两分钟到达你们的位置,身边有四名保镖。"
"看到他了。"林昭低声说。透过玻璃隔断,郑志远正快步走来,灰白的鬓角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机场广播突然响起:"乘坐LX387航班的郑志远先生,请速至登机口,您的航班即将关闭舱门。"
郑志远脸色一变,突然加速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温亦暗叫不好,顾不得隐蔽直接冲出:"郑志远!"
四名保镖瞬间拔枪。郑志远回头,在看到温亦的瞬间瞳孔骤缩,但很快恢复了副厅长的威严:"温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1998年5月12日,码头仓库。"温亦一步步逼近,"你更改行动路线,害死我父亲,就为那两百万?"
郑志远冷笑:"证据呢?凭一个死人的日记?"
"不,凭这个。"温亦举起手机,播放芯片中的视频片段。郑志远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他猛地挥手,四名保镖同时开火。
温亦翻滚躲避,林昭从侧翼还击。混乱中,郑志远冲向紧急出口。温亦紧追不舍,两人在行李传送带区域展开追逐。
"你逃不掉的!"温亦跃上传送带,"整个影阁都会在今天曝光!"
郑志远突然停下,转身举枪:"你以为赵建国就是影阁?他不过是个小卒子。"他的嘴角扭曲出诡异的笑容,"你父亲临死前没说完的话是——影阁不是组织,是空气。它存在于每个呼吸它的人肺里。"
一声枪响,郑志远踉跄后退——林昭从侧面击中了他的肩膀。温亦扑上去夺下手枪,将郑志远按在墙上:"名单上其他人在哪?"
郑志远咳着血笑起来:"瑞士银行不只是存钱的地方...它也存秘密..."他的眼神突然涣散,嘴角溢出白沫。
"氰化物胶囊!"林昭掰开他的嘴,但为时已晚。
温亦松开手,郑志远的身体缓缓滑落。他左手的蛇形戒指突然弹开,露出里面的微型存储器。
"不是终点。"温亦取下存储器,望向窗外起飞的航班。雨停了,但夜空依然阴沉。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