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时间之外的茶馆

甜味消失了。

张海凰睁开眼，舌尖残留的最后一丝甜意像退潮般消逝。她躺在昆仑茶馆的木地板上，后脑勺贴着熟悉的青铜纹路。窗外飘着雪，老板娘正在擦桌子，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两件事：她确实再也尝不出甜味了；解雨曦正用那只完好的右眼凝视着她，瞳孔深处的裂痕已经消失。

"第500次轮回。"黑瞎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倒挂在房梁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银河旋转的眼睛，"恭喜你们打破了模因闭环。"

解雨曦的机械左眼投射出一组全息数据，显示着七条时间线的稳定指数。"'祂'被封印在甜味概念里了。"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子杂音，"代价是..."

"我的味觉，你的机械核心。"张海凰撑起身子，突然抓住解雨曦的手腕，"还有我们被篡改的记忆。"

黑瞎子轻巧地落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冰糖放在桌上。糖块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不断在固体和液体间变换形态。"时间锚点稳定了。"他用小刀敲了敲糖块，发出金属般的脆响，"但有些真相你们应该知道。"

茶馆的门突然自动上锁，窗外的雪定格在半空。老板娘放下抹布，她的眼睛变成了和解雨曦左眼一样的机械银光。

"我是第312次轮回的残影。"老板娘的声音变成电子合成音，"负责看守最后的真相。"

墙壁上的昆仑山油画突然流动起来，形成一幅动态画面：年轻的张海凰跪在青铜门前，胸口插着七根水晶柱，而解雨曦正用机械臂试图拔出它们。

"最初的剧情。"黑瞎子用刀尖指着画面，"张海凰是门轴人选，解雨曦是来救她的。"

画面变换，显示解雨曦将血玉按在张海凰额头："记忆改写程序启动。交换身份参数，转移锚点坐标。"

"等等..."张海凰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你是说，原本应该是我..."

"成为门轴的是你。"解雨曦的机械眼暗了一瞬，"但我偷换了概念。用机械智能替代灵媒之血作为封印载体。"

黑瞎子削下一片悬浮的冰糖，塞进张海凰嘴里。她本能地咀嚼，却尝不到任何味道。"甜味感知是你灵媒能力的根源。"他说，"解雨曦当初把它抽离出来，作为封印'祂'的牢笼。"

张海凰突然想起归墟中那块变成冰糖的"祂"。她抓住解雨曦的肩膀："所以现在'祂'被关在..."

"所有甜味概念里。"解雨曦点头，"代价是你再也尝不到甜，而我..."她拉开衣领，露出胸口闪烁红光的核心，"成为新的封印容器。"

老板娘突然抽搐起来，电子眼疯狂闪烁："警告！记忆回溯触发防御机制！"她的头诡异地旋转180度，后脑勺裂开，露出里面的齿轮和血玉碎片。

黑瞎子迅速用刀刺入老板娘后颈，她立刻瘫软如布偶。"时间不多了。"他转向两人，"'祂'虽然被封印，但血玉碎片会自主寻找宿主。你们必须——"

解雨曦突然捂住胸口，红光透过指缝渗出。张海凰的灵媒直觉疯狂报警，她看到无数画面闪回：

*血玉碎片嵌入新生儿的额头；

*昆仑山巅的祭祀仪式上，祭司分食染血的冰糖；

*未来某个时刻的自己，正将一块血玉递给年轻的解雨曦...

"闭环还没完全打破。"张海凰咬牙，拔出匕首划破手掌，"给我最后一块碎片。"

黑瞎子后退一步，墨镜后的银河之眼加速旋转："你确定？这意味彻底切断轮回可能。"

解雨曦的机械眼投射出全息键盘，她快速输入一串代码："不行！成功率只有0.03%！"

"比上回的0.07%还低？"张海凰咧嘴一笑，鲜血顺着手腕流到地板的青铜纹路上，"看来我们退步了。"

血滴接触纹路的瞬间，整个茶馆震动起来。窗外的雪开始倒飞回天空，老板娘的身体分解成光粒，被吸入解雨曦胸口的红光中。

"原来如此..."黑瞎子突然大笑，"茶馆本身就是最大的血玉碎片！"

张海凰扑向解雨曦，沾血的手掌按在她胸口核心上："以灵媒之血，重写封印！"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张海凰看见自己的血分成七股，沿着不同颜色的光带流向虚空。每条光带尽头都站着一个解雨曦，她们同时转身，机械眼闪烁相同的频率。

"协议确认。"七个解雨曦同时说，"启动最终程序。"

黑瞎子的墨镜碎裂，露出完全由星光构成的眼睛："她们在归墟等你。"

张海凰感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仿佛灵魂被撕成七份。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解雨曦的声音——不是电子音，而是最原始的人类声调：

"这次换我来找你。"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甜味，像海水般淹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