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地面硌着脚心。我赤足踩在刻满凹痕的特殊材质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某种古老文字,随着午后阳光的偏移时隐时现。五条悟盘腿坐在结界边缘,眼罩推到额头上,正用六眼扫描整个场地。
"开始吧。"夜蛾正道的声音从观察室传来,他面前的监控屏幕映出我锁骨下方微微发光的五芒星。
夏油杰站在星阵中央,宽大的袈裟袖口垂落。他指尖夹着三颗漆黑的咒灵玉,表面流动着不祥的紫光。"先从二级开始。"玉珠弹向半空,在阳光下裂开成扭曲的阴影。
咒灵落地的瞬间,我右腿不受控制地后撤半步。绯袴下金线突然苏醒,顺着脚踝爬上小腿,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密的网状纹路。夏油杰的眼睛微微眯起。
"别抗拒。"他后退到阵眼位置,"让它自由行动。"
咒灵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扑来时,金线已经自主编织成屏障。那些发光的丝线穿过空气,像织女手中的梭子般精准,每根线都刺入咒躯体的关节连接处。随着我无意识的呼吸,金线骤然收紧——
咒灵炸成漫天光粒。它们悬浮在训练场上空,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
"哇哦。"五条悟吹了声口哨,苍蓝虹膜追随着光粒的轨迹,"自动瞄准加弱点打击,这可比我的无下限省力多了。"
夏油杰没有接话。他又弹出两颗咒灵玉,这次是准一级。金线反应更快了,没等咒灵完全显形就绞住它们的咽喉部位。净化产生的光粒比上次出三倍,在训练场中央形成小型旋风。
我的指尖开始发烫。那些金线正通过血管逆向输送力,锁骨下的五芒星变得滚烫。地面星阵的凹痕突然亮起微光,与空中飘散的光粒产生共鸣,整个训练场的结界符咒无风自动。
"夏油..."我试图控制呼吸频率,"这不在训练计划里吧?"
他嘴角浮现出我从未见过的弧度。第三批咒灵玉被抛向最高点,这次是纯黑色的特级残秽。"再坚持三十秒。"他的声音带着研究者式的冷静,"我想看星阵完全激活的样子。"
咒灵玉裂开的声响像玻璃碎裂。爬出的咒灵长着女人头颅和蜈蚣身体,裂开到耳根的嘴里滴落腐蚀性唾液。金线暴起的速度让我猝不及防——它们不再是丝线,而是化作数十根金色长矛,从不同角度贯穿咒灵躯干。
净化光焰冲天而起。训练场的地面纹路此刻清晰可,那些交错线条组成巨大的五芒星阵列,与我锁骨下的图案一模一样。光粒不再飘散,而是被星阵牵引着沉入地面凹痕,像水银填满古老仪器的沟槽。
剧痛从脊椎窜上后脑。金线正在我体内重组咒力回路,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态光芒。夏油杰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右眼突然闪过记忆碎片里黑袍人的红纹。
"够了。"五条悟的声音炸响在耳边。他不知何时突破了结界,白发在咒力激流中狂舞。六眼虹膜锁定夏油杰,"你珍藏的裂口女残骸?真敢玩啊。"
地面星阵突然扭曲。所有光粒向着中心汇聚,形成连接我锁骨与地面的光柱。五条悟的指尖泛起苍蓝咒力,强行插入能量通道。两股力量相撞的冲击波掀翻了整个训练场的草皮。
夏油杰的袈裟袖口被撕开一道裂痕。他盯着自己手臂上浮现的红色纹路,表情介于困惑与狂热之间。"原来如此..."他抬头时右眼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星阵在转化净化能量。"
我的视野开始泛黄。金线组成的桥梁另一端,浮现出记忆里十二单少女的葬礼场景。黑袍人们站在相同的星阵上,他们脚下的光粒正流向中央的遗体茧。
五条悟的手刀突然劈向能量通道。苍蓝咒力与金光相撞产生的爆炸声中,我听见夜蛾正道撞开观察室玻璃的声响。训练场四周的结界符咒同时自燃烧焦的纸灰像黑蝶般纷飞。
夏油杰踉跄着后退。他右眼的红光迅速消退,但手臂上的红纹却持续蔓延。"只是学术性测试。"他扯下袈裟碎片缠住手臂,声音恢复平常的温和,"看来千代同学的承受力比预估强。"
五条悟的白眼快翻到后脑勺。"学术性?"他拽着我后领拖离星阵中心,"你管这叫——"
夜蛾正道的拳头砸在夏油杰头顶,暴起的青筋在墨镜下方跳动。"解释!"他另一只手还拎着被咒力融化的监控设备残骸,"为什么训练计划里会出现特级咒灵?"
夕阳突然变得刺眼。我瘫坐在训练场边缘,发现金线全部温顺地垂落在草皮上,像被驯服的蛇群。锁骨下的五芒星恢复平静,但地面星阵的凹痕里,仍有细微的光粒在流动。
夏油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裂口女的残骸经过特殊处理。"他展示手臂上逐渐淡去的红纹,"只会再现生前70%的实力。况且..."目光扫过我脚边的金线,"有这种级别的自动防御系统。"
五条悟突然蹲到我面前。他摘掉眼罩,六眼虹膜里映出我血管中流动的金线脉络。"星阵在抽取你的生命力。"指尖轻点我锁骨下方,"每净化一个咒灵,就有等量能量被导入这些凹痕。"
夜蛾正道抓起一把草皮。被掀开的土层下方,露出更多复杂的星阵延伸纹路。"高专建立前就存在的古代阵法。"他碾碎泥土里的光粒,"总监部知道你们在激活它吗?"
夏油杰的微笑僵在脸上。他低头看自己手臂时,最后一缕红纹正渗入皮肤消失不见。"偶然发现罢了。"袈裟袖口垂落遮住痕迹,"毕竟千代同学的金线会对特定图案产生共鸣。"
我的指尖还在发抖。金线缠绕处留下细小的灼痕,像被香火烫过的和纸。五条悟突然拽起我手腕,把整个手掌按在地面星阵的中心点。
"看"他苍蓝咒力顺着我手臂灌入地面,星阵纹路依次亮起,"这些线条最终都通向——"
训练场东侧的树林突然剧烈摇晃。粗壮的杉木接连倒下,露出地下深达五米的坑洞。坑底排列着数十个陶瓮,每个瓮口都贴着褪色的符纸,瓮身刻着与星阵相同的纹路。
夏油杰的呼吸明显停滞。他向前迈步时,五条悟的胳膊横挡在他胸前。"学术性好奇到此为止。"六眼首次露出警告意味,"除非你想亲自体验被装进陶瓮的感觉。"
夜蛾正道的咒骸玩偶跳进坑洞。它掀开最近一个陶瓮的封口,里面涌出的不是尸骨,而是凝固的金色丝线——与我体内流动的完全一致。
"樱庭屋的..."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记忆碎片中穿高专制服的年轻女子突然清晰,她倒下时金线正从胸口抽离,全部流入地面相同的星阵。
五条悟的手掌覆上我额头。六眼的苍蓝光芒暂时隔断了记忆洪流。"下次训练改在普通场地。"他拽着我后领往训练场外拖,"顺便说..."回头瞥向夏油杰,"你右眼的红光,和藤原家那些黑袍人一模一样。"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日落。最后一缕阳光照在他袈裟上时,袖口露出的红纹又加深了几分。夜蛾正道正在坑洞边打电话,他咒骸玩偶抱着陶瓮碎片,黑纽扣眼睛反射着诡异的光。
训练场的照明灯突然全部亮起。强光下,地面星阵的纹路像被灼烧的皮肤般卷曲起来,而那些沉入凹痕的光粒,正沿着特定路线向树林方向的坑缓慢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