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的赌约
六月的教室闷热得像蒸笼，头顶的风扇吱呀转着，吹不散空气里弥漫着的油墨味和薄荷清凉油的气息。
期末考试前一周，高三（7）班的黑板右上角用粉笔写着醒目的倒计时：「7天」。
虞清窈咬着笔帽，盯着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发呆。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辅助线，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需要帮忙吗？”
周予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同时一杯冰镇柠檬茶贴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凉得她一个激灵。
“不用。”她嘴硬，却还是接过饮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触电般缩了回来。
周予安没走，反而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抽走她的草稿纸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辅助线画错了。”
“哪里错了？”
“这里。”他拿起铅笔，在图形上轻轻一划，“你应该连接对角线，而不是中点。”
虞清窈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忽然想起上周文艺汇演，他在后台帮她系舞蹈鞋带的样子——也是这样的指尖，也是这样微微蹙眉的表情。
“如果我这次数学考进年级前三十……”她鬼使神差地开口，“你答应我一件事？”
周予安笔尖一顿，抬眼看她：“什么事？”
“陪我去看流星雨。”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似乎一瞬间远去。周予安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料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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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上的纸条
期末考试最后一科是数学。
虞清窈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试卷上，照得她有些恍惚。卷子比想象中难，尤其是最后一道立体几何，她卡了足足十分钟。
就在她焦躁地转笔时，一张小纸条从隔壁组飞了过来，精准地落在她的草稿纸上。
她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监考老师，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小心翼翼地展开——
「连接A1C1，用空间向量求二面角。」
字迹工整锋利，和周予安平时批改她作业时一模一样。
她偷偷往右前方瞥了一眼，周予安正低头验算，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仿佛刚才扔纸条的人不是他。
虞清窈抿唇，按照他的提示重新画图，思路豁然开朗。
交卷时，她故意放慢脚步，在经过周予安的座位时，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桌角。
“谢谢。”她用气音说。
周予安没抬头，但耳尖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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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公布日
期末考试成绩单贴出来的那天，虞清窈挤在人群最前面，目光迅速扫过数学那一栏——
「虞清窈：数学 138分，年级第27名」
“我做到了！”她转身抓住林嘉怡的手臂，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林嘉怡笑着指了指她身后：“有人等你兑现赌约呢。”
虞清窈回头，周予安正靠在走廊栏杆旁，手里拿着两本天文观测手册，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
“今晚天气很好。”他说，“英仙座流星雨，峰值流量每小时100颗左右。”
虞清窈眨了眨眼：“你连这个都查好了？”
“概率计算。”周予安推了推眼镜，“成功率87.6%。”
天文台的流星雨
紫金山天文台的夜晚比想象中冷。
虞清窈裹着周予安的外套，仰头看着满天繁星。望远镜旁，周予安正低头调整参数，专注的侧脸被仪器显示屏的蓝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能看到吗？”她凑过去，发丝不小心蹭到他的下巴。
周予安僵了一瞬，喉结微动：“……嗯。”
他让开位置，示意她来看。虞清窈弯腰凑近目镜，视野里顿时铺开一片璀璨的星海，比肉眼所见更加壮丽。
“哇……”她忍不住轻叹。
“等等。”周予安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流星来了。”
她抬头，恰好看见一道银光划过夜空，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个天幕仿佛被点燃，流星如雨般坠落。
“许愿了吗？”周予安问。
虞清窈摇头，笑着看他：“你呢？”
“我不用许愿。”他的声音很轻，目光却比流星还亮，“想要的已经在这里了。”
夜风吹散了他的后半句话，但虞清窈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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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第一天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暑假，虞清窈和周予安的“偶遇”频率突然高得离谱。
——她去图书馆借书，总能发现周予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两杯四季春茶。
——她去游泳馆，深水区永远有个熟悉的身影，自由泳的姿势标准得像专业运动员。
——甚至她家楼下的便利店，都能撞见他在买关东煮，而且每次都“不小心”多拿了一串她最喜欢的鱼豆腐。
暑假的第十天，虞清窈终于忍不住在便利店门口拦住他：“周予安，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周予安推了推眼镜，耳根微红：“……概率统计。”
“统计什么？”
“统计……”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喜欢你。”
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虞清窈愣在原地，手里的鱼豆腐差点掉在地上。
周予安却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挺拔如松，只有发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紧张。
虞清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喂！”她喊他，“明天还来吗？”
周予安脚步一顿，没回头，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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