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竹刚把最后一本习题册放进抽屉,转身就见姜毅还站在他书桌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刚才用的中性笔。暖黄的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有些长,落在他脚边,像圈了片小小的、温热的领地。
“今天那道解析几何,”他忽然开口,声音比走廊里软了些,“你画辅助线的时候,指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要找中点。”许青竹挑了挑眉,靠在桌沿上笑:“这么盯着我手看?没认真听题啊?”
姜毅耳尖瞬间漫上红,慌忙移开目光,却又在瞥见他发尾沾着的一点碎橡皮屑时顿住。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刚碰到那点碎屑,又像被烫到似的收了收,最后只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发尾。“沾了东西。”他声音放得很轻,近得能让她听见他呼吸里的一点慌。
许青竹没动,就看着他垂着眼的模样——睫毛在眼下投了点浅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他校服袖口上的纽扣:“你这颗扣子快松了,明天晨跑别蹭到衣服。”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宿舍里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裹着点说不清的软。
“知道了。”姜毅声音又低了些,目光落在她碰过纽扣的指尖上,“那……明天我帮你带瓶热的陈皮水?你上次说晨跑后嗓子干。”许青竹点头,看着他慢慢往后退,却在转身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怕他下一秒就变卦似的。暖光里,他眼底的这点软,比台灯的光还要烫人些。
姜毅刚退到自己书桌旁,指尖还残留着碰过许青竹发尾的软,低头时瞥见桌角放着的错题本——是早上许青竹借他抄的,扉页上还写着两行小字,是许青竹惯有的清隽字迹:“第三题辅助线可以换种画法,晚自习给你讲”。
他正盯着字迹发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转头就见许青竹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半块包装好的巧克力。“刚从书包里翻到的,黑巧,不甜,你上次说熬夜刷题容易困。”许青竹把巧克力递过来,指尖不经意蹭到他的掌心,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好像飘着点巧克力的微苦香气,裹着点说不清的烫。
姜毅慌忙接过来攥在手里,巧克力的温度透过包装纸渗过来,像要融进皮肤里。他抬头时,正撞见许青竹垂着眼看他的手,目光落在他攥着巧克力的指节上,又轻轻移开,落在他桌角的水杯上:“你杯子没水了,我帮你倒点?”
没等姜毅应声,许青竹已经拿起他的杯子,走向宿舍门口的饮水机。暖光落在他侧肩上,把校服的线条映得软乎乎的。姜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里,许青竹走在前面,校服衣角被风轻轻扫过他的手背,也是这样软的触感。
“水温刚好。”许青竹把杯子递回来,指尖碰到杯壁时,姜毅下意识握住杯子,指腹擦过他的指尖。两人对视一眼,又都慌忙移开目光——姜毅盯着杯里的水纹,许青竹转身时耳尖悄悄红了点,只听见窗外的风掠过树叶,沙沙声里,好像藏着比初秋热牛奶更暖的东西。
许青竹刚转身要回自己座位,手腕忽然被姜毅轻轻拉住。姜毅的手指很轻,只碰到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像羽毛扫过似的,连声音都放得发飘:“那个……巧克力,你要不要也吃点?”
他晃了晃手里还没拆封的半块黑巧,指尖因为用力攥着包装纸,泛出点浅红。许青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没抽回手,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回靠了靠:“我不爱吃甜的,你留着吧,晚上刷题饿了垫垫。”
这话刚说完,姜毅的指尖忽然又收紧了些,暖光里能看见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可你刚才给我的时候,我看见你书包里还有一块……你是不是特意留的?”许青竹没答,只垂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姜毅的手比他小一点,指节却很分明,攥着他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慌。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隔壁床室友翻了个身,发出模糊的梦呓。姜毅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我就是问问……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晨跑。”
许青竹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姜毅瞬间僵住,抬头时撞进他带笑的眼里,只听见许青竹轻声说:“是特意留的。”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座位,留下姜毅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连指尖都透着烫。
宿舍里只剩闹钟秒针轻响的声音,姜毅迷迷糊糊间感觉床沿往下陷了点,下一秒就被一片带着清浅薄荷香的温热裹住——许青竹从身后轻轻抱着他,下巴抵在他颈窝,呼吸带着刚醒的哑,蹭得他耳尖发麻。
他瞬间清醒,却不敢动,只觉得后背贴着的胸膛很暖,对方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也收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做了道错题,越想越乱。”许青竹的声音埋在他发间,热气扫过他后颈,“你床比我那边软点,借我抱会儿。”
姜毅僵着身子点头,手却下意识往后伸,轻轻覆在许青竹环着他腰的手背上,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指腹,又赶紧收紧了些,像要把那点凉捂热。许青竹察觉到他的动作,手臂又悄悄收了收,让两人贴得更紧些,声音放得更柔:“明天模拟考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姜毅转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怕惊散空气里的暖:“不会的,你讲题那么清楚,比老师还厉害。”顿了顿,他又补充,“要是真砸了,我帮你整理错题,每天陪你刷到自习结束。”
许青竹没说话,只轻轻蹭了蹭他的后背,呼吸渐渐稳下来。姜毅僵着的身子慢慢放松,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抱得更舒服些,手还覆在对方手背上没放。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连带着空气里的薄荷香,都变得软乎乎的。他盯着天花板,心里却像揣了团暖烘烘的棉花——原来被喜欢的人抱着,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
姜毅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眼睫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连嘴角都带着点无意识的软。许青竹僵着的手臂慢慢放松,指尖轻轻蹭过姜毅的侧脸——皮肤很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度,连耳垂都透着点粉。
他盯着姜毅睡熟的模样,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又往前挪了挪,小心翼翼地捏住他脸颊的一点软肉,轻轻捏了捏。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糖,连呼吸都放得更缓:“怎么……这么可爱。”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宿舍的寂静里,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捏了两下,他又赶紧收回手,怕吵醒人,只敢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刚才捏过的地方,像在安抚。月光落在姜毅的发顶,也落在许青竹的指尖,他看着怀里人安稳的睡颜,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模拟考的焦虑,都被这柔软的模样熨得平平整整。
他悄悄往姜毅身边又凑了凑,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明天……也想早点醒。”他又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想先看着你醒过来的样子。”说完,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稳些,闭上眼睛时,嘴角也忍不住勾了点软乎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