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山盯着那道月光发怔,直到眼睫被眼泪浸得发沉,也没敢闭上眼。身边林肆的呼吸越来越稳,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可那温度落在他身上,却比窗外的夜风还要冷。他试着轻轻动了动手指,手腕上的金属铐子就发出细碎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吓得他立刻僵住——他怕这声音惊醒林肆,怕对方又露出那种偏执到吓人的眼神。
不知熬了多久,窗外的天渐渐泛起浅灰。林晓山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身边的人突然动了。他瞬间清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不敢回头,只能僵着身子听林肆的动静。
林肆的手指轻轻蹭过他手腕上的红痕,动作比昨晚温柔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醒着?”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贴在林晓山耳边,“没睡好?”
林晓山没说话,只是往旁边缩了缩,想躲开他的触碰。可这动作像是惹恼了林肆,对方圈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拽得更紧:“躲什么?我昨天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你说会解开手铐。”林晓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林肆低笑了一声,指尖勾着手铐的链条晃了晃,金属碰撞的声音让林晓山的心跟着发紧。“是要解,但不是现在。”他俯身咬住林晓山的耳垂,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强势,“等你想通了,不惦记着跑了,我自然会解。”
说着,他起身下床,顺手将手铐的另一端锁在了床架上。金属扣合的声音“咔嗒”一声,像一把锁,彻底封死了林晓山最后的希望。“我去买早餐,”林肆整理着衣服,回头看向床上僵住的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乖乖待着,别让我回来看到不该有的动静,嗯?”
门被关上的瞬间,林晓山终于忍不住蜷缩起来,将脸埋在枕头里,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漏了出来。手腕被手铐拽着,只能维持着固定的姿势,他看着空荡荡的宿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林肆说的“一辈子”,或许真的不是玩笑。这方小小的宿舍,这副冰凉的手铐,还有林肆那疯狂的占有欲,会把他困在这里,直到他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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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山攥着床单的手微微发抖,刚要开口反驳,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昨晚被林肆搜走时,他下意识塞到枕套夹层里的,竟然没被发现。
震动声很轻,却像惊雷似的炸在他心里。他强装镇定,垂着眼不敢看林肆,指尖却悄悄往枕套方向挪了挪。
林肆没察觉异常,还在整理桌上的课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已经跟你老师说你感冒了,这星期先不去上课。”
“感冒”两个字让林晓山心里一动,他抬眼时,故意让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沙哑:“可是……我昨天跟社团约好要交活动策划,文件还在手机里。”
这话一出,林肆的动作顿了顿。他回头看林晓山,眼神里满是审视,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林晓山攥紧了手心,强迫自己别躲开他的目光——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拿到手机的机会。
沉默了几秒,林肆才冷笑一声:“怎么?想用手机联系别人?”
“没有。”林晓山立刻摇头,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顺从,“策划案要交电子版,我总不能让社团的人等着。你要是不放心,我拿了手机就在你面前弄,弄完就给你,行不行?”
他盯着林肆的眼睛,看到对方眼底的偏执松动了一丝。果然,林肆最吃“顺从”这套。
过了好一会儿,林肆才走过来,伸手掀开枕套——没摸到手机,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林晓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指着枕套夹层:“在里面……我昨天怕掉出来,塞得深了点。”
林肆伸手掏了半天,终于把手机摸了出来。他没立刻递给林晓山,而是先解锁翻了翻通话记录和微信,确认没有最近的求救信息,才把手机扔到林晓山面前:“别耍花样。”
手机落在床单上,屏幕亮了一下,林晓山看到社团群里弹出的消息:“晓山,策划案今天下午截止,别忘了!” 他的指尖碰到手机壳,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至少现在,他还有机会接触外界,还有机会找到求救的可能。
他低着头假装打开文档,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观察林肆。对方正靠在书桌边盯着他,眼神依旧警惕,可至少没再像之前那样把他牢牢锁着。林晓山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等等,再忍忍,总会有机会的。
林肆把手机揣进兜里时,指尖无意间触到手机壳上凹凸的纹路——那是去年林晓山生日,他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定制款,刻着林晓山名字的首字母。指尖顿了顿,他回头看了眼靠在床头的人,对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腕上的红痕看着扎眼。
“策划案发出去了?”他走过去,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伸手想碰林晓山的头发,却在半空停住,又收了回来——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林晓山更抗拒。
林晓山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静了几秒,林肆从抽屉里翻出一管药膏,走到床边坐下:“把手伸过来。”
林晓山愣了一下,没动。
“涂药膏,”林肆把药膏拧开,指尖沾了点白色膏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哄劝,“昨天弄的红痕,再不涂该发炎了。”
见林晓山还是没动,他没再强迫,而是俯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托起林晓山的手腕。药膏带着微凉的薄荷味,林肆的指尖轻轻蹭过红痕,动作放得极慢,像是怕碰疼了他。“我没用力……”他低声解释,像是在跟林晓山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就是怕你跑,我……”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了——他知道“怕你跑”这三个字,在林晓山听来,只会更像借口。
林晓山盯着他垂着的眼,第一次清晰地看到林肆眼底的慌乱。以前林肆总是强势又笃定,像只掌控一切的兽,可此刻,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连涂药膏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下午我去图书馆,”林肆涂完药膏,把盖子拧好,放回抽屉,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给你带你爱吃的草莓蛋糕,上次你说学校门口那家的奶油不腻。”
他说着,伸手解开了床架上的手铐,金属“咔嗒”一声轻响,林晓山的手腕终于能自由活动。“不用锁着你,”林肆的眼神落在他手腕上,带着点歉疚,“我知道你不舒服……但你别跑,好不好?”
这是林肆第一次跟他说“好不好”,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强势,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祈求。林晓山的心跳乱了一拍,看着林肆眼底的红血丝——他昨晚分明也没睡好,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我不会跑。”林晓山听到自己说。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而林肆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蒙尘的星星突然被擦亮。
“真的?”林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想去抱他,又克制地收回手,“那我……我尽快回来,蛋糕买完就回来。”
门关上时,林晓山摸了摸手腕上还带着药膏凉意的红痕,又看了眼桌上那管没盖紧的药膏——林肆刚才慌慌张张的,连盖子都没拧好。他突然想起以前,林肆帮他占图书馆座位,会特意选靠窗的位置,因为他说喜欢晒太阳;给他带早餐,会把豆浆的糖度调到最低,因为他怕胖。
那些被他当成“控制”的细节,此刻翻涌上来,竟都裹着藏不住的在意。林晓山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第一次没再想“逃跑”——或许林肆的爱太偏执,太让人窒息,可那份藏在强势背后的在意,好像也没那么假。
宿舍里没了林肆的气息,倒显得有些空荡。林晓山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药膏的薄荷味还留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冲淡了之前的刺痛感。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管没拧好的药膏,指尖轻轻碰了碰管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抽屉没关严,露出半本笔记本,是林肆的。以前他从没好奇过林肆的东西,可今天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把笔记本抽了出来。封面是简单的黑色,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他的名字——“林晓山”三个字,有的写得用力,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页,有的却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往后翻,记的全是关于他的小事:“今天晓山打球崴了脚,我帮他揉的时候,他没躲我”“他说学校门口的草莓蛋糕好吃,下次要早点去买,不然会卖完”“他今天又提了调宿舍,我没忍住跟他吵了,他哭了,我好后悔”……
林晓山的指尖抚过那些字迹,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原来林肆把这些小事都记着,原来他每次的抗拒,都让林肆那么难受。他以前只看到林肆的强势和控制,却没看到这份偏执背后,藏着这么多笨拙的在意。
正翻着,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林晓山慌了,赶紧把笔记本塞回抽屉,刚坐回床上,林肆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草莓蛋糕,还有一袋热乎的包子。
“怎么坐着不动?”林肆把东西放在桌上,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吧?”他的指尖带着外面的凉意,触到林晓山皮肤时,林晓山没躲。
林肆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又赶紧掩饰过去,转身把蛋糕打开:“快吃吧,还是热的,我让老板多加了点奶油。”
林晓山走过去,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却没像以前那样觉得腻。他看着林肆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突然就笑了。
“很好吃。”林晓山说。
林肆的眼睛瞬间亮了,凑过来想帮他擦嘴角的奶油,又怕他抗拒,手在半空停了几秒,才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你喜欢就好,”他低声说,“以后想吃,我天天给你买。”
林晓山看着他,突然伸手,轻轻抱了抱他。林肆的身体僵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动作轻得像怕他会突然消失。
“林肆,”林晓山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以后别用手铐了,好不好?”
“好,好!”林肆赶紧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再也不用了,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暖融融的。林晓山知道,林肆的爱还是会有些偏执,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可至少现在他不想跑了——他想试着,陪林肆一起,把这份笨拙的爱,慢慢变得温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