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被褥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姜宓率先醒来,鼻尖蹭到的是陈哲远身上清冽的气息,这一晚窝在他怀里,睡得无比安稳,连梦都是甜的。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趴在床上,手肘支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
晨光勾勒着他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睡着时下颌线都绷得恰到好处——怎么会有人连睡觉都这么好看?
看了一会儿,她自己先红了脸,赶紧抬手捂住嘴,肩膀却忍不住轻轻颤抖,发出细碎的偷笑声。
陈哲远好看吗?嗯?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姜宓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撞进陈哲远含笑的眼眸里
姜宓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脸颊更烫了,手忙脚乱地想躲,却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陈哲远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声音里满是戏谑。
陈哲远从某个小坏蛋盯着我傻笑的时候,就醒了。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陈哲远所以,哥哥好看吗?
姜宓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
姜宓嗯
陈哲远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没再逗她,只是收紧手臂,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窗外的鸟鸣清脆,晨光正好,这安稳的清晨,像被施了魔法,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陈哲远翻身松开她,起身走向洗手间。水声淅淅沥沥响起时,姜宓还埋在被子里,指尖捏着被角偷偷乐。
等陈哲远洗漱完出来,站在床边换衣服时,姜宓又悄咪咪地翻了个身,重新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像黏在了他身上。
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线条,后颈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流畅又充满力量感。
他脱下睡衣,随手扔到床尾的椅子上,转过身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衬衫。侧身的弧度恰好露出紧实的腰线,手臂抬起时,肱二头肌的线条清晰分明,是常年锻炼才有的流畅肌理,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姜宓看得有些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嘴角偷偷往上扬。
陈哲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回头,正好撞进她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里。他挑了挑眉,故意放慢了穿衬衫的动作,指尖慢悠悠地系着纽扣。
陈哲远低笑出声,穿好衬衫,转身走回床边,弯腰捏了捏她露在外面的耳垂
陈哲远小色鬼
姜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趴着的姿势有多惹眼。宽松的睡衣领口被压得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柔软的弧度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陈哲远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别开眼,连耳根都悄悄泛起薄红。刚才那一眼太过冲击,让他瞬间有些心猿意马。
陈哲远快起来了,我去楼下看看早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转身走向门口
直到卧室门轻轻合上,陈哲远才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口气。刚才那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低笑一声——这小丫头,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她这不经意的模样,有多勾人。
卧室里,姜宓揉了揉发烫的脸,慢吞吞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睡衣滑落肩头都没在意,满脑子还在想陈哲远那八块腹肌,浑然不知自己刚才差点让某人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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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远刚结束视频会议,合上笔记本电脑时,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姜宓正顺着台阶往下走。浅粉色的长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海藻般的长发松松地拢在耳侧,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层柔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阿姨已经把早餐摆得整整齐齐,牛奶冒着热气,三明治切得方方正正,旁边还摆着一小碟姜宓爱吃的草莓。
陈哲远牵着姜宓的手往餐厅走,她的指尖软软的,被他牢牢攥在掌心。走到餐桌旁,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才在对面落座。
姜宓咬着草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陈哲远
姜宓我明天要回北城了
她戳了戳盘子里的三明治,语气带着点无奈
姜宓这三个月在这边拍戏,一次都没回家。昨晚我哥打电话,说我再不回去,我爸妈就要亲自来‘抓’我了。
陈哲远闻言笑了起来,眼底漾着了然的暖意
陈哲远是该回北城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陈哲远我们俩有个综艺要上,你知道吗?
姜宓一脸茫然
姜宓我没接综艺啊,岚姐没跟我说过
陈哲远挑眉
陈哲远岚姐跟我说合同你都签了。
姜宓啊?我什么时候签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哲远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陈哲远综艺节目叫《你好星期六》,估计是你上次看剧本的时候,被岚姐混在一堆文件里让你签的。
姜宓恍然大悟,肯定是当初岚姐为了撮合她和陈哲远,就接综艺为他们培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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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首都-北城
八月的北城被一层湿热的气浪裹着,连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都透着几分慵懒。姜家别墅就静立在这片喧嚣的正中央,红砖墙爬满了浓绿的爬山虎,雕花铁门外是车水马龙,门内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庭院里的喷泉溅起细碎的水声。
这栋占地两千平的私人别墅是北城独一份的存在,藏在林立的写字楼和商场中间,却凭着极高的院墙和茂密的绿植,圈出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谧。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鹿聆略显紧绷的身影。
她刚从花园里回来,手里还捏着浇花的水壶,看向沙发上慢条斯理喝茶的丈夫时,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鹿聆你还有心思喝茶?
姜绍浦端着白瓷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妻子。他穿着一身宽松的亚麻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是商人的沉稳。
姜绍浦怎么了这是?
他呷了口茶,普洱的醇厚香气在空气里散开,却没冲淡鹿聆的怒气。
鹿聆怎么了?
鹿聆把水壶往旁边的花架上一放,发出不轻不响的碰撞声。
鹿聆你闺女,跟人同居了!你知不知道?
姜绍浦放下茶杯,杯底落在沉香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语气听不出波澜。
姜绍浦我知道。
鹿聆你知道?你知道多久了?什么时候的事?
鹿聆猛地抬头,眼里的火气都僵住了。她显然没料到,眉峰拧得更紧。
姜绍浦有段时间了。
姜绍浦拿起茶宠摩挲着,指腹划过上面温润的釉色。
姜绍浦那小子是深都陈家的二公子,陈哲远。
鹿聆陈家?
鹿聆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下去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鹿聆是那个做科技产业的陈家?我前阵子还听人说,陈家这几个月正托人给家里的小辈物色新娘人选,门槛高得很。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鹿聆你说……这小子该不会是早就知道宓宓是咱们姜家的女儿,故意勾搭上的吧?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客厅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姜绍浦没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盏里轻轻晃着。
姜绍浦陈家的行事风格,倒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鹿聆却没松气,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鹿聆那也不行!就算不是故意的,这同居也太不像话了!我鹿聆的女儿,哪能这么随便?
她转头看向丈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鹿聆这事必须管!
姜绍浦见状,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鹿聆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难得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姜绍浦管,肯定管。
鹿聆没回头,却也没再踱步,只是声音依旧紧绷。
鹿聆怎么管?现在人都住一块儿了,难道上门去把人给揪回来?
姜绍浦你啊,就是急脾气。
姜绍浦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颗洗好的葡萄,递到她嘴边。
姜绍浦陈家那边,我让人打听打听。这小子要是真心对宓宓,规矩该有的得有;要是敢糊弄,咱们姜家的女儿,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招惹的。
鹿聆这才转过身,看着丈夫眼里的沉稳,心里的火气降下去些,却还是忍不住嘟囔。
鹿聆我不管什么陈家李家,我就看他对宓宓好不好。再说了,同居这种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姜绍浦放心。
姜绍浦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笃定。
姜绍浦姜宸已经给宓宓打过电话了,让宓宓回家一趟,咱们跟她好好聊聊。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鹿聆被丈夫按在沙发上,刚降下去的火气忽然就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泛酸的心疼。她望着窗外被晒得蔫蔫的绣球花,忽然想起去年秋天。
那会儿姜宓刚和张凌赫分了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以前那个总爱追在她身后叽叽喳喳,会抱着她胳膊撒娇说“妈妈你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的姑娘,突然就沉默了。饭桌上扒拉两口就说饱了,关在房间里半天不出来,夜里偶尔起夜,还能听见女儿房间里传来压抑的抽噎声。
有次她悄悄进去送牛奶,看见姜宓趴在书桌上,手里攥着张两人的合照,眼泪把照片边缘都洇皱了。鹿聆当时没敢惊动,退出来站在走廊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
鹿聆你说……
鹿聆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鹿聆宓宓这孩子,上回受了那么大委屈,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这回跟陈哲远……是真的喜欢吗?别再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她怕触到那层还没长好的伤疤。姜绍浦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沉了沉。
姜绍浦宓宓比我们想的懂事。她既然敢往前走这步,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鹿聆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做母亲的,总是这样,既怕女儿遇人不淑受委屈,又怕自己管得太宽,耽误了她真正的幸福。窗外的阳光移了移,落在她手背上,暖烘烘的,却驱不散心底那点沉甸甸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