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都市。陈家私人庄园。
夜幕低垂,庄园的灯火如银河落地,将整片占地广阔的园林映照得如同白昼。
雕花铁艺大门外,黑色豪车排成蜿蜒的长队,司机们毕恭毕敬地为宾客拉开车门,侍者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手托银盘在入口处躬身迎接,盘中香槟的气泡在水晶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穿过精心修剪的法式园林,喷泉水池中央立着鎏金雕塑,水流撞击玉石的声音混着远处乐队的爵士乐飘来。宴会厅的穹顶垂着三层楼高的水晶灯,上万颗切割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照亮了满墙的油画和镀金浮雕。长桌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摆满了空运来的帝王蟹、黑松露和各色马卡龙,花瓶里插着刚从荷兰空运的郁金香,每一朵都饱满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宾客们穿着高定礼服穿梭其间,衣香鬓影与水晶灯的光芒交织,偶尔响起碰杯的脆响和低低的笑语。花园深处传来隐约的烟火声,抬头便能看见绚烂的光花在墨色夜空炸开,照亮了庄园里百年银杏的枝桠。
宴会厅入口处,陈哲远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他身着一身深炭灰色高级手工定制西装,剪裁利落得恰到好处,衬得肩宽腰窄,长腿笔直。领口处的真丝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的腕表低调却闪着内敛的光,整个人站在水晶灯下,仿佛自带一层清冷的光晕。
他微微颔首,下颌线清晰冷硬,鼻梁高挺如雕塑,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疏离,可当目光流转,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盛着夏夜的星辰,深邃得让人移不开眼。额前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动,添了丝不经意的慵懒,却丝毫没减损他身上那股清冷高贵的气质。
周围几位穿着高定礼服的千金小姐眼神一亮,互相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位率先端着香槟走上前,声音娇柔:“陈先生,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今天也来了。”
陈哲远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扫过对方时没带丝毫温度,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陈哲远嗯
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连客套的笑意都没有。千金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再敢说下去,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另一位不甘心的上前想搭话,刚说了句“听说你最近的戏很火”,就被他一个疏离的眼神挡了回去。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侧身避开,径直走向宴会厅内侧,全程没再给任何人多余的目光。
背影挺拔如松,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都歇了心思——这位陈家少爷,今天显然没打算和任何人应酬。
陈哲远走到宴会厅主位旁时,陈父——陈谦之正端着酒杯与人谈笑,鬓角的银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眉宇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陈哲远爸,生日快乐
陈哲远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陈父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审视一件物品,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还知道回来。”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击着,“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演那些不入流的东西,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父冷哼一声,没再理他,转身继续和旁人交谈,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吐出的尘埃,而眼前这个儿子,根本不配得到他多一秒的关注。
陈哲远转身走向露台,晚风带着草木的凉意拂过脸颊,稍稍驱散了些宴会厅里的憋闷。他本就不想来,若不是父亲那句“你敢缺席就永远别认我这个爹”,他此刻大概还在剧组对着剧本。
身后传来脚步声,大哥陈霖远跟了过来。
“知道今天这场宴会,主要是干什么的吗?”陈霖远靠着栏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哲远望着远处夜空中炸开的烟火,语气没什么起伏
陈哲远爸的生日宴,还能干嘛
“装傻?”陈霖远轻笑一声,侧头看他,“爸是想给你选个妻子。”
陈哲远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集团最近资金链有点紧,”陈霖远的声音沉了沉,“几个大项目都卡着,得找个有实力的家族联姻,才能把这关过去。刚才跟你搭话的那几个,家里都有这个能力。”
烟火又一次在夜空绽放,照亮了陈哲远冷硬的侧脸。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
陈哲远我不同意
“同意不同意,由得你吗?”陈霖远挑眉,“爸已经铁了心,你今天就算不挑,他也会替你做决定”
陈哲远猛地转过身,看向陈霖远的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连声音都比刚才清亮了几分。
陈哲远我已经有心爱的人了
陈霖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随即皱起眉:“你说什么?哪家的?我怎么不知道?”在他印象里,这个弟弟一门心思扑在拍戏上,身边从未有过亲近的女性。
陈哲远跟你没关系
陈哲远别开脸,望向宴会厅透出的暖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陈哲远总之,联姻的事,我不会同意。
他想起姜宓笑起来时眼里的光,想起她故意靠近时带着点狡黠的眼神,还有那天共舞时撞进他怀里的温度——这些画面像星火,在他心里烧得越来越旺。
陈哲远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已过九点。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对陈霖远说。
陈哲远我该走了
转身前,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大哥,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陈哲远还有,科恩集团,我无意与你争。
陈霖远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科恩集团的继承权之争,是父亲这些年明里暗里挑拨的焦点,也是兄弟俩之间心照不宣的隔阂。
陈哲远没再看他的反应,径直迈开长腿往宴会厅出口走。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为这句话画上句点。他从不稀罕那些所谓的家产,比起在商场上勾心斗角,他更在意的,是藏在心里的那点温热——比如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不知道姜宓睡了没,能不能给她发条消息。
陈哲远刚走到一楼外厅的雕花回廊,手腕上的表链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后颈突然贴上一片温热的触感,双臂猛地缠上他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熟稔。
陈哲远啧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不是惊讶,是纯粹的嫌恶。不等对方站稳,手腕已经反扣住女人的小臂,稍一用力便将人甩了出去。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女人踉跄着撞在廊柱上,发出闷响。
陈哲远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又像在打量粘在鞋底的泥垢,连半分情绪波动都欠奉。
陈哲远滚!
“是我啊,哲远,你不记得我了吗?”女人声音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哲远眉峰动了动,总算从记忆深处扒拉出这个名字,语气冷得像数九寒冬的风。
陈哲远夏暖暖,你怎么在这儿
女人眼里瞬间亮起光,手忙脚乱地站直,裙摆上沾了灰也顾不上拍,急切地往前凑了半步:“我想你了,哲远。”她咬着唇,声音带着刻意练习过的柔弱,“以前是我太傻,总觉得成绩不如你,怕考不上好大学,配不上你……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考上顶尖名校,拿了全额奖学金毕业,我终于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了!”
她说着,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只要把“名校毕业”四个字摆出来,就能抹平过去所有的嫌隙。
陈哲远却笑了,笑声很轻,落在寂静的回廊里却格外刺耳。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被她碰过的西装外套,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陈哲远所以呢?
陈哲远你以为换身行头,镀层金,就能把过去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洗白?
他嗤了声,眼神扫过她的脸,像在看跳梁小丑
陈哲远当年是谁在全班面前说,我陈哲远不过是个被家族扫地出门的次子,跟着我迟早喝西北风?
陈哲远又是谁攥着我的手说‘我们该好好学习’,转头就跟隔壁班富二代勾肩搭背,还到处炫耀是你甩了我?
陈哲远夏暖暖,你记性不好,我不怪你。但你要是敢把当年那些龌龊事忘干净,跑来我面前装深情,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他抬眼,嫌恶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夏暖暖像是没听见他话里的冰碴,反而往前又挪了半步,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哲远,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是我虚荣,是我糊涂……可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啊。”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袖口,被陈哲远嫌恶地避开,手僵在半空也不收回,只是望着他的眼神越发执着,“我现在有能力了,我可以帮你处理公司的事,也可以照顾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陈哲远后退一步,拉开足够的距离,眉峰拧得更紧。
陈哲远滚,不想死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眼神太过阴鸷,像蛰伏的猛兽盯着猎物,夏暖暖被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没敢再说话。陈哲远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夏暖暖才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却在无声地颤抖。但她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闪过一丝执拗的光——陈哲远,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要得到你。以前是我错过了,现在,我一定要让你重新爱上我,不管用什么办法。
苏颜刚从洗手间出来,就撞见了回廊这一幕。她眼睛倏地睁大,下意识往口袋里一摸——还好,出发前特意揣了部备用手机,调成静音藏在礼服内袋里,躲过了入口处的检查。
眼看那女人往陈哲远身上贴,又被他冷脸避开,苏颜心里的八卦雷达瞬间拉满。她飞快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镜头对准不远处的陈哲远,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男人皱着眉侧身避开的瞬间,冷硬的侧脸在廊灯下格外清晰;他甩开女人手臂时的决绝,连带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都被镜头牢牢锁住。
苏颜拍完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对着自己拍了拍胸口,心里暗笑
苏颜(好家伙,这瓜够给宓宓下三碗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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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山,望月湾别墅。
姜宓正窝在客房的床上翻剧本,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两下。她随手拿起来划开,是苏颜发来的消息,附带着几张照片。
点开的瞬间,她眼睛猛地瞪圆——照片里是回廊下的陈哲远,皱着眉避开一个女人的靠近,侧脸冷硬,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尤其是最后一张,他甩开对方手臂的动作干脆利落,周身那股“别碰我”的气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姜宓嚯——
姜宓低呼一声,手里的剧本“啪”地掉在被子上,她整个人像被按了弹簧似的从床上惊坐起来,后背都挺直了。
姜宓这人……居然这么冷淡?
姜宓那我之前对他
——那暗戳戳的勾引
姜宓我的天哪——姜宓你这个恋爱脑!肯定遭人家嫌了还不自知。
姜宓不能再这样了,得换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