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的大雨将城市洗刷得清冷透亮。林栀子站在"栀子甜品"的玻璃门后,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自从向臣止警告她关店后,这里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展示柜空空如也,烤箱冷却如石,连空气中惯常的甜香都被雨水的气息取代。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曼的信息:「你真的不去参展后续活动?主办方说很多媒体想采访你!」
林栀子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身体不适」,锁上屏幕。向臣止的警告言犹在耳,她不敢冒险。更让她担忧的是,自展会那晚后,他就再没联系过她。发给他的信息石沉大海,电话也总是转入语音信箱。
"栀子姐!"小雨突然从后门冲进来,头发上还滴着水,"你看这个!"
她递过一份财经报纸,头版赫然印着向臣止的照片。标题触目惊心:《晟睿资本CEO向臣止宣布放弃继承权,向氏股价暴跌》。
林栀子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文章内容更令人心惊——向臣止不仅放弃了家族企业控制权,还公开反对父亲与李氏集团的合作项目,导致两家股价双双下挫。
"...内部人士透露,这场父子决裂早有预兆。向臣止近期频繁投资与家族业务无关的小型餐饮企业,尤其是一家名为'栀子甜品'的小店..."
林栀子的胃部绞痛起来。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小店会成为这场商业战争的导火索。更没想到向臣止会为了她...不,也许不只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反抗父亲多年的控制...付出如此代价。
"还有这个..."小雨又翻到娱乐版,指着一则小八卦:「向氏父子决裂疑为红颜祸水?传向臣止恋上平民甜点师」
配图竟是展会那天,向臣止护着她离开会场时,手搭在她腰间的模糊照片。
林栀子猛地合上报纸,胸口剧烈起伏。她终于明白向臣止为何要她关店——不仅是保护她免受牵连,更是避免她看到这些不堪的揣测。
"栀子姐..."小雨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林栀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今天你也早点回去吧,雨太大了。"
送走小雨后,林栀子独自坐在黑暗的店铺里,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她掏出向臣止给她的公寓钥匙,金属在掌心冰凉刺骨。
要不要去找他?他现在在哪里?是否正独自承受着这场风暴的全部冲击?无数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就在此时,后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栀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向臣止吗?还是...更危险的来客?
她抄起擀面杖,小心翼翼地靠近门边:"谁?"
"林小姐?"一个陌生的男声,"我是向总的助理小林。"
林栀子透过猫眼确认,确实是在甜品店见过几次的那位年轻助理。她打开门,小林浑身湿透地站在雨中,脸色苍白。
"向总让我来接您。"他递过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公寓不安全了。带她去安全屋。——XC」
"发生什么事了?"林栀子抓住小林的胳膊,"向臣止在哪里?"
小林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半小时前向总突然打来电话,只说让我立刻来接您。"
林栀子转身抓起早已准备好的背包——里面装着护照、现金和那本上锁的笔记本。她跟着小林钻进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雨水立刻模糊了所有车窗。
车子在雨幕中穿行,小林不时查看后视镜,神情紧张。
"有人跟踪我们吗?"林栀子小声问。
"不确定。"小林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向总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您回老家探亲了。"
林栀子抱紧背包,胃部揪成一团。事情远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车子最终停在了城郊一栋不起眼的联排别墅前。小林带她快速进入,屋内陈设简单但齐全。
"这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小林递给她一部新手机,"向总会联系您的。请不要用原来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
"被谁监听?"林栀子声音发抖。
小林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我该走了。记住,别联系任何人。"
门关上后,林栀子独自站在陌生的客厅里,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陪伴。她打开新手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X",但没有未读消息。
安全屋比想象中舒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冰箱里塞满了食材,甚至还有一套专业的甜品工具——显然是向臣止特意准备的。
林栀子抚摸着那些工具的把手,胸口泛起一阵温暖的疼痛。即使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依然记得她的喜好和习惯。
夜幕降临,雨势渐小。林栀子尝试用新手机给"X"发了一条信息:「我安全到了。你还好吗?」
没有回复。
她打开电视,所有新闻频道都在报道向氏集团的动荡。一位财经评论员正滔滔不绝:"...向臣止的突然反水让整个金融圈震惊。据知情人士透露,导火索可能是他与父亲在联姻问题上的分歧..."
林栀子关掉电视,走到窗前。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后的空气中闪烁,像一片坠落的星空。向臣止在哪里?是否安全?这些问题如钝刀般不断切割着她的心脏。
夜深时,林栀子蜷缩在客房的床上,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楼下有动静。她瞬间清醒,轻手轻脚地下楼,抄起厨房的水果刀。
"谁?"她颤抖着问,手指紧握刀柄。
"是我。"
向臣止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疲惫。林栀子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如刀绞——他一向熨帖的西装皱巴巴的,左脸颊有一道细小的血痕,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阴影。
"你受伤了!"她冲上前,手指轻触他脸上的伤痕。
向臣止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只是擦伤。"他松开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这些需要你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