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九个字,却让向臣止的背部肌肉瞬间绷紧。他看向窗外,阳光已经西斜,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色。这个时间,"栀子甜品"应该正值下午茶高峰,林栀子可能正忙着给客人推荐新品,鼻尖上沾着一点奶油而不自知...
他拨通了林栀子的电话。响了三声后,那边传来轻柔的"喂?",背景音嘈杂,能听到顾客的谈笑和咖啡机的声响。
"慕斯反响如何?"他开门见山地问。
"向先生?"林栀子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卖光了!好多客人问明天还有没有..."
向臣止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手指不自觉地绕着电话线,或许还时不时咬一下下唇。这个画面让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明天我会晚些到。"
"啊...好的。"林栀子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个...谢谢您早上的建议..."
通话结束后,向臣止在会议室又坐了十分钟。落地窗映出他的身影——完美无缺的精英形象,与早上那个在厨房里狼狈挤奶油的男人判若两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件熨烫平整的西装下,心脏的位置装着一张画着歪扭小花的手写卡片。
七点整,向臣止踏入向家老宅的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父亲向国强坐在主位,旁边是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性——李媛,李氏地产的独女,父亲心目中的理想儿媳。
"迟到三分二十七秒。"向国强冷冷地说,手中的怀表咔嗒合上。
向臣止没有道歉,只是微微颔首:"路上堵车。"
这顿晚餐如他预料般难熬。李媛谈论着巴黎最新的时装周,父亲时不时插入几句对商业联姻的暗示。向臣止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米其林三星主厨的手艺,竟比不上今晨那个简陋厨房里的芒果慕斯。
"臣止最近对餐饮业很感兴趣?"向国强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在考察一家...甜品店?"
向臣止放下刀叉,金属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市场调研。"
"那种街边小店有什么调研价值?"李媛轻笑一声,"要投资也该投蓝带学院背景的甜品师..."
" precisely(正是)。"向国强满意地点头,"媛媛刚从法国学成归来,她的马卡龙连法国师傅都称赞。"
向臣止想起林栀子那本笔记上对马卡龙的十七次改良记录——"湿度65%时晾皮延长8分钟"、"杏仁粉过筛三次"、"烤箱实际温度比显示高5℃"...每一个细节都是无数次失败后的经验结晶,不是任何名校文凭能够替代的。
"我吃饱了。"他突然起身,"还有工作要处理。"
向国强的脸色瞬间阴沉:"坐下。我们还没讨论下个月的订婚宴..."
"我没有同意订婚。"向臣止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般锋利,"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餐厅陷入死寂。李媛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向国强的手紧紧攥住餐巾,指节发白。
"因为那个甜品店的女孩子?"他突然冷笑,"你以为我没查过?林栀子,22岁,高中文凭,父母双亡,经营一家年利润不足百万的小店..."
向臣止的血液瞬间冻结。父亲调查林栀子的事实让他胸口燃起一团冰冷的怒火,但多年的训练让他保持住了表面的平静:"与她无关。我只是不需要靠婚姻巩固商业地位。"
"天真!"向国强猛地拍桌,"向氏正在关键时刻,与李氏联手才能拿下湾区那个项目!你以为商业是什么?过家家吗?"
向臣止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中央的装饰蛋糕上——完美的翻糖工艺,精致到不真实的糖花,却没有任何人动过一口。就像这个家里的一切,华丽冰冷,徒有其表。
"我走了。"他转身离开,背后传来父亲愤怒的咆哮和李媛尴尬的劝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