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雨村的一夜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了两天一夜，终于在一个黄昏时分，驶入了福建境内。

雨村，顾名思义，是个多雨的地方。他们到达的时候，天空正飘着蒙蒙细雨，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到了到了！”胖子在后座兴奋地嚷嚷，“胖爷我的第二故乡，老子胡汉三又回来了！”

吴邪把车停在了一栋白墙黑瓦的农家小院门口。这就是他们在雨村的“据点”，是几年前吴邪买下来，特意装修过的。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墙角种着几丛翠竹，被雨水洗刷得青翠欲滴。推开木门，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样，小哥？”吴邪有些紧张地看着张起灵，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这地方，你还喜欢吗？”

张起灵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中的小院，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很好。”

“必须好啊！”胖子提着大包小包挤进来，“这可是天真亲自设计的，连这门槛多高他都琢磨了半天，生怕绊着您老人家。”

吴邪踹了胖子一脚：“就你话多！”

三人走进屋里。屋内是典型的中式装修，原木色的家具，简洁而温馨。客厅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但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胖子的房间，”吴邪带着张起灵往楼上走，“二楼是我们的房间，还有一个书房和露台。”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宽敞明亮，窗外就是连绵的青山。一张大床摆在房间中央，铺着干净的浅灰色床单。

“这是你的衣柜，”吴邪拉开衣柜门，里面挂满了新衣服，从休闲装到睡衣，一应俱全，全是按照张起灵的尺码买的，“洗漱用品在浴室里，都是新的。”

张起灵看着衣柜里满满当当的衣服，又看了看吴邪。吴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都买了一点……不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再去买。”

“喜欢。”张起灵说。

他的回答依旧简短，但吴邪能听出其中的真诚。

“那就好！”吴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先休息一下，洗个澡。我去帮胖子收拾东西，然后做饭。”

张起灵点了点头。

吴邪下楼的时候，胖子正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天真，咱家米呢？还有菜呢？胖爷我快饿死了！”

“米在柜子里，菜我昨天让隔壁阿婆帮忙买了，应该在冰箱里。”吴邪走过去，系上围裙，“你去把行李归置一下，我来做饭。”

“得嘞！终于又能吃到天真做的饭了！”胖子乐颠颠地跑了出去。

吴邪打开冰箱，拿出食材。他决定做几个清淡的菜，张起灵刚出来，肠胃还需要适应。

他熟练地洗菜、切菜、热锅。厨房里很快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张起灵洗完澡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吴邪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胖子在一旁咋咋呼呼地摆碗筷，温暖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他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了很久。

“小哥，下来吃饭了！”吴邪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看到了他，笑着招呼道。

张起灵走了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三菜一汤：清蒸鱼，白灼菜心，番茄炒蛋，还有一个冬瓜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来来来，欢迎小哥回家！”胖子举起手里的茶杯（因为要开车，所以没喝酒），“以后咱们铁三角就在雨村扎根了，吃香的喝辣的，谁也别想再把咱们分开！”

吴邪也举起茶杯，看着张起灵，眼神温柔：“欢迎回家，小哥。”

张起灵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他举起茶杯，和他们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嗯。”

这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吃完饭，胖子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吴邪和张起灵走到二楼的露台上。雨已经停了，夜空如洗，几颗星星点缀在天幕上。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呈现出黛青色的轮廓，静谧而安详。

晚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吴邪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风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安顿下来了。”

张起灵站在他身边，沉默不语，只是和他一起看着这片宁静的夜色。

“小哥，”吴邪转过头，看着他，“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你不用再去守什么门，也不用再背负什么使命。你就做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张起灵转过头，目光落在吴邪的脸上。月光下，吴邪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真诚和期待。

“好。”张起灵应道。

“如果你觉得无聊了，我们就去附近的山里转转，或者去钓鱼，”吴邪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胖子说要养几只鸡，我觉得可以，还能吃上土鸡蛋。你要是想回杭州看看，我们也随时可以回去……”

他说了很多，张起灵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吴邪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看着张起灵，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个人，这个他追逐了十年、思念了十年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小哥，”吴邪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回来了，对吗？”

张起灵看着他，眼神深邃而温柔。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吴邪。

这个拥抱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吴邪能感觉到张起灵的心跳，平稳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吴邪，”张起灵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不会再走了。”

吴邪闭上眼睛，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这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张起灵的衣襟。

张起灵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发泄着积压了十年的情绪。

过了许久，吴邪才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伸手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以后，”张起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吴邪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夜色渐深，雨村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他们这一盏，在群山的怀抱中，温暖而明亮。

这一夜，吴邪在张起灵的怀里，睡得无比香甜。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久违的、深沉的安宁。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