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高层建筑天台,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风掀起贝尔摩德的金色长发,也拂动沈锦穗如瀑的黑发,她脖颈上的“crow”字样的项圈在月光下泛着血红的微光。
事件发生在《未眠人》片场意外之后,毛利兰在危急时刻表现出近乎本能的善良和勇敢,试图保护他人而让自己陷入险境。
贝尔摩德目睹此事认定沈锦穗将兰置于危险境地,并且正在用她扭曲的“价值论”侵蚀毛利兰纯净的心灵。强烈的保护欲让她直接找上了沈锦穗。
贝尔摩德眼神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贝尔摩德(苦艾酒)雪莉酒,你到底想对angel做什么?把她也变成我们这样,在黑暗中玩弄人性的怪物吗?
她特意使用了组织代号和本名,同时点出“怪物”二字,既是质问也是自嘲
沈锦穗眼中泛着平静的数据蓝光,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
沈锦穗利用?不,苦艾酒,我在提升‘资产’的‘抗风险能力’。你把她视为易碎的水晶瓶,但她真正的价值,在于其‘韧性指数’。
贝尔摩德气得上前一步,拽着沈锦穗的衣领将她的背重重磕在了天台的围栏上。
贝尔摩德(苦艾酒)韧性?你在教她算计、教她衡量付出的代价!你在把‘爱’和‘守护’变成她精算表格里的一个变量!她会失去她最宝贵的东西!
沈锦穗轻轻抬手,颈间项圈微微闪烁,周围空气似乎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 项圈的防御性电磁脉冲预备启动。
沈锦穗宝贵?你指的是无谓的自我牺牲冲动?是明知道成功率趋近于零依然浪费资源的行为?” 在生存游戏中,‘感动自己’的溢价通常以生命为代价支付。我在教她如何‘活下去’。
贝尔摩德被“活下去”这个词刺痛,想到自己的过往和兰的天使本质。
贝尔摩德(苦艾酒)闭嘴!你根本不懂!你的世界只有数字、公式,你那该死的 Excel!你把人心也变成了冷冰冰的报表!你是在毁掉她!
愤怒时常使人容易不加思考的做出过激行为,贝尔摩德也是这样,她的手下意识摸向身上藏武器的地方。
沈锦穗敏锐捕捉到贝尔摩德的动作,手指在项圈上轻点,发出一个特定频率的信号。贝尔摩德的太阳穴附近突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刺痛 ,神经共振项圈的反制功能微启动。
沈锦穗注意你的 ROI,苦艾酒。对我动手的‘成本收益比’经过精密计算,结论是‘血本无归’。况且……关于 APTX-4869 残留代谢数据的关键通路漏洞,好像还存放在我某个服务器的‘隐藏分区’里?你以为我之前让你填写的那些表格都是些死板的废纸废档案吗?
沈锦穗向前迈了一步,浑然不觉或是干脆无视了贝尔摩德眼底翻涌的惊怒。她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像一把剔骨的利刃,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将空气中的温度生生压低了几分。
沈锦穗你说我毁掉她?恰恰相反。你在用无条件的保护将她培养成温室里的‘高风险低回报资产’!当真正的风暴来临,当组织的触角或者更深的黑暗锁定了她,你那套‘天使光环’理论能提供多少‘年化收益率’?能覆盖多少‘下行风险’?
沈锦穗我的‘价值论’,是她的‘止损点’。我要她学会精确评估,学会在‘付出’之前计算‘沉没成本’与‘预期收益’。善良是优势?是的,在ROI为正的前提下。但当善良意味着‘资产减值’,甚至‘清零’,理性就必须成为‘防火墙’。毛利兰拥有强大的‘核心价值,善良、吸引力、行动力,但缺乏有效的‘风控模型’。我在帮她搭建。
贝尔摩德头疼,这个死人机!
贝尔摩德(苦艾酒)你把人类的感情当什么了?!冰冷的股票吗?能这样算计得失的,还是爱吗?!
沈锦穗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幽深,数据蓝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可能触发了洗脑后的某种痛苦回忆投影。
沈锦穗情感是人类操作系统中最冗余、最易被利用的漏洞代码。但…“漏洞”有时也能被编译成特定的协议接口,实现预设的功能目标。保护毛利兰是我的一个‘自定算法’,我愿意为这个算法支付一定比例的‘系统资源’,但这不代表它无需优化运行规则。
贝尔摩德被沈锦穗将人性贬低为“漏洞代码”彻底激怒,同时也被那瞬间的幽深眼神勾起某种莫名的警惕,她或许捕捉到了一丝沈锦穗潜藏的“混沌感性裂缝”。
贝尔摩德渐渐冷静下来,不能全怪沈锦穗,只能怪组织的洗脑技术太成功了,她也是受害者。
在某种意义上说,沈锦锦穗和她还是同类,都是组织实验诞生的怪物。她是生理层面永远无法衰老的怪物,沈锦穗则是精神层面被抹去了正常情感的怪物,比她更可悲。
贝尔摩德(苦艾酒)我警告你,沈锦穗。如果你敢用你那套黑暗经济学把angel拖入深渊,哪怕你是项圈系统的总设计师,哪怕Boss看重你…我也会让你付出远超你计算公式极限的。这是你要的易容漏洞数据,交易完成。
沈锦穗微微颔首,数据蓝瞳恢复平静,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仪器对准地上的装置扫描确认。
沈锦穗明智的选择。确保资产安全和交易效率总是高优先级任务。
贝尔摩德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天台边缘的阴影中。
沈锦穗独自留在天台。风拂过她的黑发。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装置,手指无意识地在项圈上摩挲了一下。数据蓝瞳映照着城市的灯火,她对着空气轻声自语,仿佛在输入一个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公式。
天台的风,卷走了最后一丝对峙的硝烟,只留下无边夜色与城市的冰冷霓虹。
沈锦穗独立于苍穹之下,颈间项圈的幽蓝微光,是她与这黑暗世界相连的脐带,也是她理性王国的冰冷冠冕。她摊开手掌,那枚承载着易容秘密的微型装置,如同一个被量化的、冰冷的战利品。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阴影里,贝尔摩德或许正回望这片天空,她透过窗户看向毛利兰隐约地轮廓,可以发现毛利兰正在操作一台电脑。其倒影因沈锦穗的存在而染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裂痕。
她们如同两面截然不同的镜子,同时映照着同一位天使。
一面是贝尔摩德的镜,誓要拂去所有尘埃,将那份纯粹的光辉精心封存,永恒供奉,哪怕与世界为敌。
一面是沈锦穗的镜,冷静地折射出所有潜在的风暴与裂痕,她不惜亲手打磨,甚至击打出淬火的火星,让那光芒学会在混沌中自行锻造出不灭的锋棱。
一面是极致的守护,宁愿天使永不识得黑暗的模样。
一面是极致的锤炼,逼迫天使学会在黑暗中为自己铸剑。
光芒只有一道,却在这双面镜中,被折射出完全相反的宿命轨迹。她们拉扯着光的轨迹,都坚信自己才是那唯一正确的映照者。
而这光芒本身——对刚刚的对峙一无所知。她的最终变化,会成为最终撕裂这镜廊的光刃,还是终将落入其中一面镜中,成为被永恒定义的倒影?
无人知晓。唯有夜风呼啸,吹过这立于深渊之上的无形镜廊,发出空洞而悠长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