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跪在寒潭边,手指死死攥着那枚染血的玉佩。晨光透过洞口斜斜洒下来,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潭水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断裂的玉箫静静漂浮在中央。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指缝间还残留着白子画的血。昨夜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冰棺里那个温柔喊她"小骨"的白子画,还有他最后将断剑刺入心口的决绝。
"为什么......"她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玉佩突然发烫,锁骨处蓝光一闪,像是回应她的疑问。花千骨猛地抽气,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腾。她踉跄着站起来,扶住洞壁才勉强站稳。
早课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悠长而沉闷。她望着那条通往绝情殿的石阶,想起白子画消失前最后的表情——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竟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我要去找师叔。"她咬牙开口,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体内的力量在疯狂涌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刚迈出一步,眼前突然一黑。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竹林深处。月光不知何时已经升起,照着头顶摇曳的竹影。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花千骨猛地转头,看见笙箫默坐在竹椅上,手里握着那支断箫。他穿着素色长衫,脸上带着往日的温和笑意,可眼神却格外复杂。
"师叔......"她想坐起来,却被一股暖流按回原地。
"别动。"笙箫默轻声说,"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太多力量。"
"可是尊上的事......"花千骨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心口又是一阵剧痛。她皱起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笙箫默放下箫,伸手按在她心口:"我知道。白子画用半生仙元养着另一半魂魄,现在他的魂魄消散,你体内的力量就会失控。"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花千骨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质问,"让尊上和我一起陪葬?"
笙箫默的手顿了顿,眼神黯淡了几分:"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救你......"
话音未落,花千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抬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迹。
"小骨!"笙箫默慌忙扶住她,将灵力缓缓输入她体内。
温热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花千骨却觉得更痛苦了。她看见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诛仙柱上白子画颤抖的剑尖,蛮荒边界悄悄燃起又熄灭的烽火,还有藏书阁里他藏在袖中、被书页割破的手掌......
"原来你每次闭关......"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笙箫默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进怀里。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从前一样。
花千骨靠在他胸前,听着熟悉的心跳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发烧,是师叔用体温替她取暖;想起在蛮荒迷路,是师叔吹着骨哨找到她;想起生死劫爆发时,是师叔用紫薰同心结替她承受致命一击。
"师叔......"她哽咽着开口。
"嗯。"笙箫默低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如果当初......"花千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笙箫默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没有如果。你注定要经历这些,就像我注定要失去你。"
"我不信!"花千骨猛地抬头,"只要我们愿意,一定有办法......"
"傻孩子。"笙箫默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布这个局?白子画用半生仙元养着另一半魂魄,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
花千骨愣住了。
笙箫默继续说道:"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你入长留开始,他就一直在做准备。他知道总有一天你会选择我,也知道那时他的魂魄会消散......"
"不,不可能......"花千骨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看看你锁骨处的蓝光。"笙箫默指着她胸口,"那是我的魂魄碎片,也是他的共生咒。我们三个人的性命,早就绑在一起了。"
花千骨低头看着那点蓝光,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终于明白白子画为什么总是在桃花开时闭关,明白他袖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明白他总在月圆夜独自登上绝情殿最高处。
"是我害了你们......"她喃喃道。
笙箫默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天意。"
花千骨靠在他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暖。她多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不要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怀中的玉佩突然震动起来。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怎么了?"笙箫默察觉到她的异样。
花千骨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凤凰......"她终于吐出两个字。
笙箫默脸色一变:"禁术要完全觉醒了。"
话音刚落,花千骨突然尖叫一声。她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体内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激烈碰撞。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坚持住!"笙箫默紧紧抱住她,不断输送灵力。
花千骨在剧痛中昏了过去。最后一刻,她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人焦急的呼唤:"小骨!"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东方彧卿坐在床边,正用帕子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你终于醒了。"东方彧卿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花千骨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发疼。东方彧卿立刻端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师叔呢?"她终于能开口。
东方彧卿神色复杂:"箫尊者说有要事在身,先离开了。临走前让我照顾好你。"
花千骨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枚玉佩依然在发光,只是比之前暗了许多。
"你知道吗?"东方彧卿突然开口,"白尊者并没有完全消散。他的魂魄还有一丝留在那支断箫里。"
花千骨猛地抬头。
"但是......"东方彧卿顿了顿,"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撑不了多久。如果你想见他最后一面,最好尽快。"
花千骨沉默了很久,终于问道:"断箫在哪里?"
东方彧卿看了她一眼,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就在寒潭边。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最近寒潭不太平。"东方彧卿皱眉,"有人在打它的主意。而且你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花千骨打断他,"我要去寒潭。"
东方彧卿还想说什么,却见花千骨已经挣扎着要起身。他叹了口气,扶住她的手臂:"小心些。"
花千骨刚踏出房门,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叫。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几分哀伤,几分愤怒。
"凤凰......"她喃喃道。
东方彧卿神色凝重:"它要醒了。"
[未完待续]花千骨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她低头看向锁骨处,那抹蓝光若隐若现,像是回应她的惊恐。
东方彧卿正要转身去倒水,听到动静立即回身扶住她:"你太着急了。"
"断箫......"花千骨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现在就带我去寒潭。"
东方彧卿皱眉:"你的身体......"
"再拖下去,尊上就真的不在了。"花千骨打断他,声音发颤。她摸索着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东方彧卿扶住她胳膊:"至少让我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微微震动,窗纸簌簌作响。
花千骨瞳孔骤缩。那种感觉又来了——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不安,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它要醒了。"她喃喃道。
东方彧卿神色凝重:"凤凰的力量在觉醒,但你现在的状态......"
"我没事。"花千骨咬牙撑着桌沿站稳,"带我去寒潭。"
东方彧卿叹了口气,搀着她往外走。刚走到院门口,又是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这次连竹林都在摇晃,惊起一群夜鸟。
"是蛮荒那边。"东方彧卿抬头望向天际,"有人闯入了结界。"
花千骨心口一紧。她想起白子画消失前的眼神,想起笙箫默说的那些话。三个人的命运被生生捆绑,就像这纠缠不清的局势。
"快点。"她催促道。
东方彧卿点头,带着她往寒潭方向去。月光下,他们的影子一长一短,在地上拉得很远。
还未到寒潭,就听见一阵异样的鸣叫。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几分悲鸣,几分愤怒。
花千骨的脚步顿住了。她感觉体内的力量在翻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撕裂她的身体。
"师叔说过......"她突然开口,声音发涩,"如果凤凰觉醒,长留山就会......"
"所以不能让它完全醒来。"东方彧卿握紧她的手,"这就是白尊者用半生修为换来的机会。"
花千骨沉默。她望着前方黑暗中的寒潭轮廓,那里漂浮着白子画最后的气息。
突然,玉佩又开始发烫。这一次比之前更烫,像是要灼穿她的衣襟。花千骨踉跄了一下,眼前一黑。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寒潭边。水面泛着诡异的光,断箫就在不远处漂浮。
"师叔?"她坐起来,却只看见东方彧卿站在几步之外。
"你昏过去了。"东方彧卿扶住她,"刚才那股力量太强了。"
花千骨摇摇头,目光落在胸前的玉佩上。那抹红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些。
"断箫......"她喃喃道。
东方彧卿神色复杂:"就在那里。但是......"他顿了顿,"刚才有异动,寒潭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应你的气息。"
花千骨望着水面倒影。她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金光,转瞬即逝。
"我必须拿到断箫。"她说,"否则尊上就真的......"
话未说完,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这一次近了许多,震得水面泛起涟漪。
花千骨猛地转头,看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那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熟悉,却又透着几分陌生。
"是他......"她喃喃道。
东方彧卿脸色一变:"小心!"
话音未落,那道黑影已经扑面而来。花千骨本能地往后退,却感觉脚下一空。她整个人向后仰去,眼看就要跌入寒潭。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温暖有力,带着熟悉的气息。
"别怕。"熟悉的声音响起。
花千骨抬头,对上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