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郁泽带了两名护卫,按地图上的标记往城西赶去。沈知安留在李府,一面守着李老爷以防再出意外,一面派人去周府联络阿武,打听俘虏的审问结果。
李修文守在父亲卧房外,时不时搓着手叹气。沈知安递过一杯热茶:“别太急,李伯父吉人天相,总会好起来的。”
“我不怕别的,就怕那些人再来。”李修文声音发哑,“他们连秦默的玉佩都知道,显然对当年的事了如指掌。我爹藏的地图,会不会也和他们有关?”
沈知安想起那地图上的红痕,总觉得有些眼熟。他走到书房,蹲下身翻看散落的书卷,忽然在一本《盐铁论》的封皮内侧摸到凹凸的刻痕。借着光细看,竟是几个模糊的小字:“三月廿三,河口”。
“这日期……”沈知安心头一动,那年盐运案爆发,正是三月廿三。
正琢磨着,管家匆匆进来:“沈公子,周府来人了,说那老俘虏招了些事,让您过去一趟。”
沈知安嘱咐李修文锁好院门,即刻赶往周府。阿武在正厅等着,脸上带着些凝重:“公子,那老头嘴硬得很,打了半天才说,他们是‘影阁’的人,偷信是为了销毁证据,而真正要找的,是王家后人手里的账册。”
“影阁?”沈知安从未听过这名号。
“他说影阁替人办事,只要价码够,什么都干。”阿武递过一张纸,“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上面画着个红痕,和您之前说的地图红点很像。”
纸上的红痕是个残缺的“盐”字。沈知安忽然想起李府那本《盐铁论》的刻字,猛地站起身:“周郁泽去了城西破庙附近?快备马,我去寻他!”
城西破庙早已荒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蒿草。周郁泽正盯着墙角一处新翻动的泥土,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见是沈知安,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影阁要找的是账册,而且他们认得红痕标记!”沈知安掏出那张纸,“这红痕是‘盐’字的残笔,李府书卷里藏着‘三月廿三,河口’,说不定是藏账册的日子和地点!”
周郁泽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见破庙后冲出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庄子里逃脱的疤脸。
“周公子,沈公子,真是巧啊。”疤脸掂着手里的短刀,“影阁办事,识相的就把地图交出来。”
周郁泽将沈知安护在身后,冷声道:“账册在哪?”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的。”疤脸挥了挥手,黑衣人立刻扑了上来。
刀剑相接的脆响划破寂静,周郁泽身手利落,沈知安也拔出腰间匕首防身。缠斗间,沈知安瞥见一个黑衣人袖口沾着暗红粉末,和李府书卷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他们去过李府的书房暗格!”沈知安大喊。
周郁泽闻言,虚晃一招逼退对手,拉着沈知安往庙外退:“此地不宜久留,撤!”
两人策马狂奔,黑衣人紧追不舍。跑到一处岔路口,沈知安忽然勒住马:“往南!河口在南边!”
周郁泽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远,沈知安回头望去,见疤脸的人马竟没追来,反而拐进了另一条路。
“不对劲。”周郁泽勒住马,“他们像是故意引我们往河口去。”
沈知安望着前方蜿蜒的河道,忽然想起李修文说的话——那属吏病死在牢里前,曾负责河口的盐仓看守。
“不管是陷阱还是线索,我们都得去看看。”沈知安握紧了匕首,“三月廿三,河口,或许就是解开红痕之谜的关键。”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马蹄踏过河边的软泥,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像一串待解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