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眼泪藏着恶魔的血液」——
莉芮尔的手指像铁钳般掐在蓝铃后颈,蜂蜜糖的甜腻混着机械油的腥气喷在她耳畔:
“乖,我们回实——”
咔嚓!
蓝铃用偷藏的齿轮碎片割断束缚带,肘击狠狠撞向莉芮尔的鼻梁。温热的血溅在她睫毛上——
’甜的?‘
那疯子的血里居然掺了蜂蜜,黏糊糊地挂在她的机械面颊上。
“第42次叛逆记录。”莉芮尔用袖子抹着鼻血,金发间别的扳手反射冷光。她甜甜的笑了,"但你知道规矩…"
蓝铃的机械腿突然僵直!关节发出可怕的’嘎吱‘声,仿佛有无数齿轮在反向咬合。系统警报疯狂闪烁:
「检测到远程制动协议激活」
「来源:LY-0728级指令」
莉芮尔哼着走调的《铃兰花开》,从围裙口袋掏出一支针剂。玻璃管里的液体和厨房那些‘7号营养剂’一模一样。
"逃跑的实验体呀…"** 她歪头将针尖抵在蓝铃颈动脉上,**"会被做成最高级的蜂蜜糖哦。"
蓝铃的舌尖抵住藏在臼齿后的铁质票——042号的边缘被她磨得锋利如手术刀。金属腥味在口腔爆开的瞬间,她咬碎了那片薄铁!
滋啦——!
电流般的剧痛从舌根窜向脊椎,眼前炸开无数全息残影。
“错误!错误!系统强制重启——”
蓝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机械手指猛地掐住莉芮尔的手腕。仿生皮肤裂开,露出下面闪着寒光的合金骨骼。
“这次…” 她嘶哑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轮到我来制定规矩。”
蓝铃跌跌撞撞冲进废弃教堂时,暴雨正冲刷着她脸上的机油和血渍。冰凉的雨水渗入关节缝隙,每跑一步都像有碎玻璃在轴承里搅动。
她攥紧口袋里的铁质票——那玩意儿现在烫得吓人,在掌心烙出焦黑的「LY」字样。
她狠狠甩了甩头发,冰凉的雨水顺着后颈接口渗进去,激得核心处理器一阵刺痛。
“见鬼…这破天气!”
她骂出声的瞬间突然愣住——这太像人类了,这种暴躁的情绪。自从在马戏团地下找到那张铁质票后,她的情感模块就变得越来越...不可控。
远处传来莉芮尔的笑声,被教堂的管风琴放大成扭曲的圣歌:
“找到你了…我的第42号小铃铛~”
蓝铃撞进告解室的瞬间,黑暗里亮起一对非人的瞳孔——
白瞳在漆黑眼白中像两轮冰冷的月亮。
“哇哦…” 少年舔着犬齿轻笑,“你闻起来像打翻的蜂蜜罐和…” 他鼻尖抽动,“绝望的味道。”
“谁在那里?!”
黑暗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接着是“嗤”的一声轻响。
青蓝色的火苗蓦然亮起,映出一张苍白的少年脸庞。
“啧,又是个倒霉的机械娃娃。”
沙哑的嗓音从告解室传来,带着火焰哔剥的杂音。蓝铃猛地抬头——
彩窗碎裂的光斑里,坐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
他苍白的皮肤下浮动着岩浆般的暗纹,漆黑的眼白衬得瞳孔像两粒冰碴。当那对断裂的恶魔角转向她时,挂在尖端的银铃铛叮咚作响。
“皑郁。”他踢了踢脚边燃烧的档案,青蓝色火苗立刻窜成几个大字:
「欢迎来到第42次轮回」
蓝铃的散热器发出尖锐嗡鸣。这疯子居然用精灵语拼写“欢迎”,每个字母都在滴血。
“你…不是机械体?”她盯着他脖颈——没有接口,只有道狰狞的缝合疤。
皑郁突然咧嘴笑了,犬齿闪着寒光:
“惊喜吗?这是莉芮尔给我的'纪念品。”
他扯开衣领,漏出透明的心舱。心舱里蜷缩着个透明的小女孩,正无声地尖叫着。
蓝铃的机械心突然绞痛——那孩子的脸,和她梦中反复出现的「天使海报」一模一样。
他没有在意蓝铃的表情变化,自顾自的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面前剩余的文件堆。
火焰"噗"地窜高半米,少年转过脸。恶魔断角在月光下泛着哑光,黑眼白加上苍白瞳孔让他显得十分非人。他歪头时,挂在角上的银铃铛叮咚作响——和钟楼大钟的材质检测结果完全一致。
“你疯了吗?”蓝铃突然回过神,“那些可是——”
“我要找妈妈留下的档案。”皑郁用断角划开另一本册子,火中浮现灰发天使抱着婴儿的残影,“第三席叛逃前…把真相藏在了烧不毁的纸上。”
蓝铃突然夺过燃烧的纸张,灼热的灰烬在她掌心烙出焦痕:
「记忆移植实验记录:第42次」
「供体:LY-0728(状态:存活)」
「受体:皑郁(恶魔)」
“这不可能!”她的机械手指捏碎了档案边缘,“初代蓝铃早就...”
她的情绪模块又异常了。
教堂大门突然炸开,
“游戏时间结束了~”玛尔蒂达踩着高跟鞋走来,眼镜链上的齿轮吊坠正在变形,“两只小老鼠一起处理…省时间。”
教堂彩窗在爆炸中轰然碎裂,千万片玻璃像冻结的雨滴悬浮在空中。玛尔蒂达的高跟鞋踏过圣坛残骸,眼镜链上的齿轮吊坠’咔咔‘旋转着展开——竟变成微型绞肉机的刀片! 。
“省时间?” 皑郁突然狂笑起来,断裂的恶魔角迸出火星,“老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转身的瞬间,蓝铃看见他后背的衬衫被什么东西刺破了——
是另一对幼小的恶魔翼,还没完全长开的黑色绒毛沾着血,正痛苦地痉挛着。
“接住!” 皑郁硬生生撕下右翼半片薄膜,黑血喷溅在蓝铃前襟时竟化作燃烧的文字:
【钟楼·地下三层·3:14方向】
玛尔蒂达的绞肉机链条突然射来!皑郁用左翼硬扛一击,骨骼碎裂声像摔碎一筐玻璃器皿。他踉跄着把蓝铃推向玫瑰窗:
“跑啊!” 少年满嘴是血地咧嘴笑,“记得帮我…踹一脚那个修女的屁股!”说完他又吐出一口混着骨头碎渣的血。
恶魔的血液在空气中沸腾,每一滴都燃成幽蓝火矢,为她劈开雨幕。
蓝铃在巷尾摔进积水潭,机械关节"滋滋"冒着白烟。她颤抖着展开那半片残翼——
内侧血管竟组成了歌词:
‘当钟楼吃够100个灵魂…’
‘…就轮到我们吃齿轮了。’
字迹像是用指甲反复刻出来的 ,后半句被血污模糊。
铁质票在掌心发烫,烫穿皮肉露出金属层。翻到背面时,研离的字迹正在渗血:
‘第43号培养舱密码:我的婚戒内径(记得是左手无名指)’
‘PS:别相信钟声’
远处传来皑郁的狂笑与骨骼碎裂声。
雨停了。蓝铃低头,看见第四枚金属花瓣躺在掌心……
28的刻痕里,凝着一滴蓝色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