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决定

那个奥特战士转过身来，稚嫩青涩的脸庞写满了清冷孤傲。

不过，好陌生，却又在你心底深处涌出熟悉的感觉。

这个很清冷的蓝族奥特战士。

但是，你好像对他没有太多的印象。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把人习惯性拒千里之外。

你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指尖还吮在嘴里，懵懂地望着他，只觉得他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那些略带着尖刺的词句你全然听不懂，但是你看他那绷紧的脊背、冷淡的神情，下意识认定，这个小小的奥特战士是方才遭遇危险后心里害怕了。

你放下手，迈着小步子慢慢凑上前，圆圆的脸蛋透着几分认真。

你软软地勾住他细细的小拇指，指尖温热的触感突如其来，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愣了好半晌。

他一直都不喜欢别人的触碰，突如其来的暖意让他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他的肩膀微微绷紧，眉眼间的清冷又添了几分别扭。

他微微用力想抽回手，语调硬邦邦的，带着孩童一丝好面子的执拗。

你却没依言放手，反而把他的小拇指握得更紧了些，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半点没察觉他的不自在。

你轻轻晃了晃交扣在一起的手指，软糯的嗓音轻轻响起，眉眼耷拉着。

他动作一滞，原本还想挣开的手彻底停住，侧过脸看向你，眼底的戒备与冷硬悄然褪去几分。

没想到方才一脸勇敢的小家伙，反倒先露出了胆怯的模样。

他周身紧绷的线条慢慢松弛下来，虽然浑身依然有些不自在，但看着你这张脸，再也说不出强硬的话。他抿了抿唇，别扭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红。

语气听着依旧冷淡，手上却主动放松了力道，任由你牵着。

他垂眸瞥了眼相扣的手指，周身的冷意淡了不少，沉默几秒，才用清泠的嗓音淡淡吐出名字。

处于虚影的你，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很明显地心颤了一下。居然是，托雷基亚？？？

难道，你和托雷基亚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你们早就认识了！

可是后来的他，又经历了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你认识的那个模样，和这个时候的他完全不一样。

…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过头，刻意避开你亮晶晶的目光，指尖僵硬地贴着你的小手，浑身还是透着不习惯。

你的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纯粹明亮的笑容挂在你肉嘟嘟的脸上，握着他小拇指的手轻轻晃了晃。

他的耳尖再次泛红，居然第一次被一个小屁孩夸的不好意思了，太丢人了…

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卸下防备的笑容。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你的不一样，或者是见证了光之国同龄人对他或多或少的一些偏见，所以他出来散心，出来探险，没想到，遇见了一个小傻子。

你歪着脑袋，眉眼弯弯，奶糯的声音轻轻飘开。

托雷基亚愣了愣，目光落在你天真无邪的脸上，一时间不知该接些什么。

你的眼眶瞬间蓄满晶莹的泪水，就好像是受了委屈似的，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你嘟囔道。

方才还带着几分戏谑的托雷基亚脸色一变，见你一突然被他说哭了，有些手足无措地蹲下身。

他向来爱干净、抵触旁人触碰，此刻却下意识抬起手，用指腹笨拙地拭去你脸上的泪珠，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也微微一怔。

他局促地抿紧唇，语气变得有些别扭，原本清冷的语调也乱了节奏。

你吸了吸小鼻子，眼眶红红的，依旧紧紧牵着他的手指，闷闷地别过小脸。

他看着你泛红的眼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放软了语气，别扭地哄着。

你收住脸上的委屈，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眉眼间满是狡黠。

你默默念叨着这个字，久久不做声。

方才还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骤然凝固，托雷基亚定定地看着你，眼底的轻松一点点褪去，染上几分复杂的神色。他下意识抿紧嘴唇，指尖也微微收紧。

难道你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力量，被家里人抛弃吗？被扔在这孤独的宇宙吗？

宇宙里独自漂泊、无人照拂的滋味，他再清楚不过。念头在心底翻涌，他望着你懵懂又落寞的小脸，只觉得内心复杂万分。

他别开视线，耳尖的红晕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他向来习惯独来独往，从没想过会遇上和自己一样孤单的小家伙。

犹豫再三，他慢慢转过头，重新看向你，生硬地扯开话题，试图驱散这份沉闷。

你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憧憬，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托雷基亚身形一僵，垂眸对上你纯粹又热切的目光，心头泛起一阵挣扎。他沉默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软却态度坚决。

他避开你期盼的视线，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周身又拢上淡淡的疏离。

光之国本就对他颇多非议，他自身尚且步履维艰，哪里敢再带上一个来路不明的你，让你也卷入无端的偏见与纷争里。

虽然你有力量，但是确实不太稳定。可是，你的安全和他本身也没有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起了怜悯之心呢。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可是，或许是，他见到了，另一个受到偏见的自己吧，那个被抛弃的…孤独的人。

察觉到你眼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不忍，重新蹲下身。只是望着你耷拉下来的眉眼，语气别扭地补充。

看着托雷基亚一言不发，闷声离开的背影，你急着追赶他，脚下却一绊，踉跄着摔在地上，小小的身子扑在地面。

原本走的就不快的托雷基亚，听见声音立刻顿住脚步，转过身。方才故作淡漠的神情瞬间褪去，眉眼间凝起不可察觉的担忧，快步折返回来。他在你身前蹲下身。

你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钝痛，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只是委屈地瘪了瘪嘴，小手依旧下意识想去够他。

你抬起沾了点薄灰的小手，朝着他伸过去，圆溜溜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

托雷基亚动作一顿，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他向来排斥肢体接触，可看着你委屈又依赖的模样，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犹豫几秒，慢慢伸出手臂。

用抱小孩的姿势抱着你。

小家伙的身子软软小小的，落在怀里格外轻盈。他刻意绷着脊背，手臂僵得不敢乱动，耳根又悄悄染上浅红。

他低声念叨，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无奈。

你顺势把小脸贴在他肩头，小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安安静静地靠着。

他的眼底第一次翻涌着浓烈的纠结与挣扎，他喉结轻轻滚动，终于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又忐忑。

托雷基亚觉得，如果他把你带去了光之国，那么未来很有可能，你会在光之国长大，那么他将会承担监护你的责任。他真的能担得起这样的职责吗？

他本身独来独往惯了，也不知道，多了一个你，生活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至少在这一刻，他想冲动一次。

就好像是困在规则束缚里的人，第一次做出不一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