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色的羽族圣殿,穹顶镶嵌的月光石流转着柔和光晕,却难掩殿内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白雨身份尘埃落定,苒泠与冉蕊相认后,几人刚踏出密室,便预感风波将起。却未料到七个月以后妖族提亲之举,如巨石投湖,搅乱羽族平静。
妖族使者带着琳琅礼物踏入羽族领地时,阳光正透过羽族特有的琉璃花窗,洒在议事殿的青玉砖上。使者身后,跟着二十名气息晦涩的妖族护卫,他们身着玄铁鳞甲,甲片缝隙间隐隐透出黑红妖气,让殿内羽族侍卫瞬间绷紧了弓弦。
“羽王,我妖族妖王倾慕苒泠教主已久,特备薄礼,求娶为妖后。”使者尖细嗓音在殿内回荡,托盘上的夜明珠虽璀璨,却映不出羽族众人眼底的怒色。
“放肆!”二长老拍案而起,他鬓角翎羽因怒而颤,“我羽族小教主,岂会嫁与妖族老怪!莫说妖王,便是天神亲临,也休想让苒泠受这委屈!”
苒泠坐在羽王下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母妃留下的遗物,温润触感此刻却让她心乱如麻。她抬眼,对上父亲羽王怒目圆睁的脸,又瞥向妖族使者身后,那二十道若有似无锁着自己的妖气,心中暗叹:那日,果然是妖王。
羽王起身,玄色王袍上金线绣的青鸾似要振翅,他冷声道:“礼数收回,即日起,羽族与妖族,不相往来。”
使者却笑了,那笑里藏着算计:“羽王莫急,我等奉命行事,若办不好,回去也没法向妖王交代。”话音未落,二十名妖族护卫瞬间散开,以诡异阵型将议事殿团团围住,妖气如墨汁泼洒,迅速染黑殿角烛火。
“你们敢!”羽王怒喝,周身金羽灵气迸发,化作一道道光刃,却被护卫们联手布下的妖罩挡住,光刃撞在罩上,溅起串串火星。
苒泠猛地站起,靴底擦过青玉砖发出脆响:“你们要提亲,冲我来便是,何苦为难族人!”说罢就要拨开侍卫出去,却被羽王死死拽住手腕。
“苒儿,你若出去,便是羊入虎口!”羽王声音发颤,这是他第一次在女儿面前露出如此明显的惧色,“我羽族万千子民,怎会因一人退缩!今日,便是战至最后一羽,也绝不屈服!”
二长老已抽出腰间玉剑,剑上刻的羽族符文流转青光:“老臣虽老,尚能一战!羽族儿郎,随我护教主!”
殿外,闻讯而来的羽族战士迅速集结,青金色羽翼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如涌动的金属云潮。议事殿内,妖族护卫的刀已架上羽族长老脖颈,可长老们皆面不改色,反倒怒目而视,那眼神,似要将妖族人生吞活剥。
苒泠看着这一幕,喉间发苦。她自幼在羽族宠爱中长大,知族人待她如珠如宝,可今日,为护她,他们甘愿血染圣殿。她咬唇,猛地挣开羽王,几步冲到殿中,拔过一名侍卫腰间佩剑,剑尖瞬间抵住自己咽喉。
“都住手!”她嘶喊,剑尖刺破肌肤,血珠滚落剑身,“妖王要的是我,放了我族人,我随你们走!”
“苒儿!”羽王惊呼,踉跄着要扑过来,却被妖族护卫用刀拦住。二长老手中玉剑“当啷”坠地,老泪纵横:“小教主,你怎能……”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苒泠脖颈间血滴落的声音,一下下,砸在众人心上。妖族使者眼中闪过得逞之色,却还假惺惺道:“教主既愿随我等回去,便莫要伤了自己,羽王……您看!”
羽王握拳,指节泛白,她又怎么会允许他们带走苒泠。
苒泠闭眼。
众人刚要带苒泠离开,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过,长剑直刺妖族使者咽喉——是白雨!
“阿苒,我带你走!”白雨招式狠辣,剑剑直取要害,他本就因身世谜团解开,修为止步不前,此刻却似豁出性命,妖气与灵气在他剑下疯狂碰撞,炸出串串光爆。
妖族护卫迅速回防,将白雨围住,可白雨如疯虎,剑气所及,妖族护卫接连倒地。苒泠趁着混乱,挣脱身旁护卫,捡起地上长剑,就要加入战团,却被一道黑影罩住——妖王来了!
妖王身着玄色蟒纹长袍,面如冠玉,眸中却藏着九万年岁月沉淀的阴鸷。他单手扣住苒泠腰肢,将她拽入怀中,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便将白雨震退数丈,口中淡道:“神女,你如今修为,在本王面前,不过蝼蚁。”
苒泠又惊又怒,在他怀里挣扎,摸到妖王腰间短刀,猛地抽出,狠狠刺向他心口。妖王眼神微凛,侧身避过,短刀划破他长袍,却未伤他分毫。他刚要用法术制住苒泠,白雨已再次扑来,剑上灵气凝如实质,竟硬生生劈开妖王一道妖力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