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看得眼眶发热,她仿佛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痛苦,那种被魔气侵蚀的灼烧感,那种力不从心的绝望,竟与自己偶尔梦魇中的感觉重叠。
“先祖她……”苒泠忍不住哽咽。
女帝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她回头望向白雨的方向,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释然。她突然收起长弓,张开双臂,六对羽翼在身后完全展开,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将整个羽都笼罩其中。
“吾愿以神魂为祭,换天下安宁。”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随着话音落下,女帝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那片金色的光幕中。光幕越来越亮,竟硬生生将那些坠落的火石挡在了外面,天空中的裂缝也开始缓缓愈合。
混沌魔神的咆哮越来越弱,最终不甘地退回了裂缝深处。当最后一道裂缝闭合时,金色的光幕也渐渐消散,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地间,只留下一根洁白的羽毛缓缓飘落,落在羽都的祭坛上,化作一座晶莹的玉碑。
平原上的哭声渐渐平息,幸存的人们望着天空,朝着灵汐消失的方向跪拜下来。阳光重新洒向大地,照在焦黑的废墟上,竟生出了点点新绿。
画面到这里突然静止,随即像破碎的镜子般裂开。白雨等人再次感到一阵眩晕,等视线清晰时,已身处一间雅致的阁楼中。
阁楼里燃着淡淡的檀香,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窗前的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一名身着白衫的女子正临窗而立,手中拿着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缓缓书写。她转过身来,白雨再次愣住——这女子的容貌,竟与女帝、与自己一般无二。
“橼雨楼楼主……”羽王失声说道。他曾在江湖中听过橼雨楼的名号,那是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楼主从不以真容示人,没人知道她的来历,更没人知道她的过去。
女子放下笔,脸上带着茫然的神色,仿佛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出现一群陌生人。她的眼神清澈如孩童,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像是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你们是谁?”她开口问道,声音与女帝一般清越,却少了那份沧桑,多了几分疏离。
“你不记得我了吗?”白雨走上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你不记得女帝,不记得羽都,不记得那场天罚了吗?”
女子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女帝?羽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橼雨楼的楼主,从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了。”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只是偶尔……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白雨看着她茫然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女帝以身殉道后,神魂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万年后重生于世,却失去了所有记忆,成为了橼雨楼的楼主。而自己……白雨低头看向掌心那枚依旧发烫的羽翼印记,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过。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从小就能在梦中看到模糊的火光,为何对羽族有着莫名的亲近感,为何与女帝有着如此相似的容貌。
女帝的神魂在轮回中几经辗转,最终化作了两个存在——一个是失去记忆的橼雨楼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