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宸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只蝴蝶。活了万年,什么样的奇珍异兽他没见过,却偏偏看不出这蝴蝶的来历——它看起来和普通的白蝴蝶没什么两样,翅膀薄如蝉翼,停在那里时安静得像一片雪花,可刚才那一击,却带着连他都没能完全避开的速度与锋利。
白稔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停下了吹奏,玉笛从唇边移开,余音袅袅散去。她转过身,那只白蝴蝶立刻从白墨宸的手背上飞起,轻盈地落在她的指尖,翅膀轻轻扇动,像是在撒娇般蹭了蹭她的皮肤。
“你倒是养了几只不听话的小妖。”白稔收回手,指尖轻轻一抹,那道细小的伤口便消失无踪,白稔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慵懒与不羁,“不过,擅闯我的领地,还对我的手下动了手脚,妖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白墨宸微笑看着白稔,“稔稔放心,本王一定解决好这件事情,不过养这些小妖的另有其人。”
随即白稔低头看着指尖的蝴蝶,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只蝴蝶有多珍贵。那是白雨的灵魂所化,当年在神界那场浩劫中,白雨为了护她,魂飞魄散,仅剩的一缕残魂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那把油纸伞中,日夜以自身灵力温养,才终于凝聚成这只蝴蝶的形态。它没有实体,却能随她心意而动,刚才若非白墨宸心存戏谑没有设防,寻常妖物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她抬眸看向白墨宸,目光扫过那些仍在原地发愣的妖族,声音清冷淡漠:“这些都是你的族人,留还是杀,你说了算。”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烨。少年穿着一身素色锦袍,此刻却被溅上了不少血点,他望着眼前这片尸横遍野的土地,眼神空洞,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那是他父亲曾用生命守护的江山,是白国的北境屏障,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保护好他。”白稔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侍卫们立刻上前一步,将白烨护在中间。白稔指尖再次亮起法术的光芒,这一次,她没有带任何人,身影在一阵淡青色的光晕中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风中消散:“我先离开,剩下的事情便交由你们解决。”
白烨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眼眶突然一热。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喜欢抱着他站在城楼上,指着关外的草原说:“烨儿你看,这里是我们白国的土地,爹爹会守好它,等你长大了,也要守好它。”可现在,父亲不在了,城楼塌了,士兵死了,这片他从小听到大的土地,成了他最不敢面对的模样。复杂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涌,有悲伤,有愤怒,有无力,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而此时的白稔,已穿过雁门关外的戈壁,来到了蛮族的领地。蛮族世代居住在这片荒芜的山地里,民风彪悍,从不臣服于任何国家,这些年更是频频与白国发生冲突。白稔知道,要想让白国彻底安定,必须先解决蛮族这个隐患,更重要的是,蛮族的圣山里,生长着一种名为桑隐莲的奇花,那是唯一能让白雨残魂凝聚成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