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收拾妥当,南情将她打横抱起,走出殿门。门外早已备好一顶精致的轿子,轿身用檀香木打造,四周挂着淡青色的纱幔,纱幔上绣着细密的缠枝纹,风一吹,便如流水般漾起涟漪。
“上来吧。”南情将她轻轻放入轿中,自己则牵着轿杆,与轿夫一同缓步前行。
从行宫到皇宫的路并不短,轿子走得很慢。凝落隔着纱幔,能听见外面传来的人声,越来越清晰。她知道,今日的皇宫,定然是不同的。
皇宫的太和殿前,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他们身着朝服,按品级排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地望着前方。当那顶青纱轿出现在丹陛之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
南情率先从轿侧绕了出来,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转身,撩开轿帘,伸出手,动作自然而亲昵。片刻后,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紧接着,凝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依旧穿着那件凤凰青衣,青碧色的裙摆拖在朱红色的地毯上,如同一汪流动的春水。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清亮得很,望着南情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依赖,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南情轻轻一用力,将她扶下轿子。
“哗——”
百官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谁都知道新帝南情迟迟不肯登基,却没人知道他等的竟是一个女子。更何况,这女子既非皇室宗亲,怎么能与新帝一同出现在登基大典上?不少人面露疑惑,甚至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南情却仿佛没看见众人的反应,他牵着凝落的手,一步步踏上丹陛。那台阶是用汉白玉砌成的,每一步都象征着权力的攀升,可此刻,他握着她的手,却像是在走一条寻常的石板路,踏实而温暖。
走进太和殿,南情转身,面对着阶下的百官。他松开凝落的手,缓缓走上龙椅旁的高台,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威严:“即日起,凝落,便与朕平起平坐。”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帝平起平坐?这是何等的殊荣,又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陛下,万万不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忍不住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自古未有人能与帝王同尊之理,还请陛下三思!”
南情的目光落在那老臣身上,没有动怒,只是缓缓道:“朕的天下,朕说了算。”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若有对阿凝,不敬之者,杀无赦。”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厉,像是寒冬里的冰棱,刺得人脊背发凉。
阶下的百官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新帝并非在开玩笑。他们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齐齐跪了下去,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凝落,朝她伸出手。凝落望着他眼中的笑意,也缓缓扬起嘴角,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千言万语,都藏在了这一眼之中。
而皇宫的太和殿内,南情与凝落并肩站在高台上,望着阶下臣服的百官,望着殿外辽阔的天地。远处的钟声敲响,一声声传向远方,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凝落轻轻靠在南情肩上,轻声道:“你看,天下太平。”
阳光穿过殿门,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龙袍与凤衣交相辉映,像是一幅凝固的画,从此定格在史书的扉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