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孟晓君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走廊尽头,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衍哥哥!天啊!我…我联系不上林曜,打你电话也不通,后来才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故作震惊的的说

顾衍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里翻滚着痛苦、悔恨,还有一丝难以压抑的愤怒

他想质问,如果不是她那个不合时宜的电话,如果不是林曜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你来干什么?

孟晓君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后退半步,随即强自镇定

我担心你们!我…我听说林曜出事了,很严重…我…

担心?

顾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压抑着风暴

你知道吗?他以为我不爱他了!他以为我和你…所以他才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才会遇到那种事!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孟晓君彻底愣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我…我不知道,衍哥哥…我那天打电话只是想让你来接我,我刚来不想麻烦爸爸妈妈,所以只能找你了……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林曜他会…会误会…

她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那个伤害他的人呢?

死了

顾衍的声音毫无波澜

我打的

或者说是他试图逃跑时自己摔断了脖子

警察在巷子里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一刻的暴怒和杀意是真实的,他并不后悔

那个畜生,死有余辜

孟晓君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顾衍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递给他一包湿纸巾

顾衍没有接

他靠着NICU的玻璃墙滑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保温箱里那个微弱搏动的小生命,又望向手术室依旧亮着的红灯

一边是脆弱的新生,一边是垂危的爱人

林曜的身体被彻底改变,他们的未来被血淋淋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可能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林曜那气若游丝的三个字,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比任何拷问都更锥心刺骨

顾衍将脸深深埋进沾满爱人血迹的掌心,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

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等待他的,是重症监护室外冰冷的座椅,是随时可能响起的病危通知,是爱人醒来后可能面对的崩溃与怨恨,是那个保温箱里生死未卜的孩子

还有他自己…那永无止境的、浸透骨髓的悔恨

他知道,无论林曜是否能挺过来,无论孩子是否能活下来,那个阳光明媚、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曾经”,已经永远死在了那条被夕阳切割成碎片的、狭窄的巷子里

而他,将背负着这份沉重的罪与罚,用余生去赎罪,去祈求一丝渺茫的、被原谅的可能

那保温箱里微弱的生命迹象和手术室里摇曳的生命之火,是他仅存的、支撑着他不至于彻底崩溃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