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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传二章 没有你的世界(中)

在阳光烂漫里,我们依偎着死去

当然只是思念化作人形,她,确实死了。回忆里的瑠花,走在身边一样,无声地欢笑着,蹦跳着,死掉了。

我果然还是,无法原谅你的离开啊。池中的荷花含苞待放,粉嫩的,加上几朵绿叶陪衬。我看见你的尸体,只是静静地,躺在水面,浮在池中央。血肉横飞的你,粉身碎骨的你,可怜的你,可恨的你……就像重影一样,个个都鲜明地活着,个个都死了。

幻觉只是日常。在这样的日常里,我依旧想你,瑠花。但总之还是忽略吧,那些沉重的幻象。回来一趟,我有好多话,在扫墓的时候,烧给你听。

把摩托停在村口,用这双腿四处游荡。

先去拜访一下,瑠花的父母吧,这样想着,就叩开了门:开门的是瑠花的父亲,眼神黯淡无光;可悲地,变得和我们,一样空洞了;皱纹爬满他的脸,白发在头上疯长。

该说瑠花,死得很自私吗?虽然她的死,是我间接导致的,我没资格这样讲。——那么作为帮凶,我是不是也该自杀谢罪呢?至少得做点赎罪的事吧。

见面并没有过多的寒暄,因为我们活得都,肉眼可见的不好。 “这次来,是想找瑠花叙叙旧的。”表明来意后,我们也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告诉了我地址,瑠花的墓。

墓园门口有小卖部,那就顺手买个打火机好了,——虽然一般都是共用,墓园中的香火。遇见了瑠花的母亲。

小卖部,其实卖得很多都是,纸钱冥币什么的。瑠花的母亲手上,捧着一束白花。瑠花喜欢花吗?没留意过呢。原来自己活得更自私,居然对瑠花,完全算不上了解。

简单聊了几句,那就再买束花吧。走到瑠花墓前,我们各自把花放下。我顺势坐下,把事先写好的,想对瑠花说的话,点燃。几缕烟升起,我的心意,能否到达彼方呢?但愿如此吧。

致亲爱的瑠花,

好久不见,在那边过的还好吗?因为你走了,而我又过的很烂,所以也没脸见你。只好在这里,和你说两句。

这几年,我还是往常一样地活着。你说,害怕失去我,我当然也是一样的心情;只是还要继续过着,没有你的生活,因为你的遗愿。

我们是很像,也确实是彼此的唯一。只是你有勇气赴死,那我也理应有勇气,活下去。只是生不如死。我的身体,机械地运转,执行着“活下去”的代码;我的心,早就在车站,和你一同粉碎了,碾作粉尘飘走了。

人在临死前,才会真正活着:那天,我在出租屋里,丝带连接着,我和房梁,断了。我在走马灯里,看见你,想起我们的约定,亦是死者对生者的诅咒。

对你,也对自己的,恨,驱动着我继续苟活。这个你曾活着的世界,意义随你同去;失去你的我,只是嫉妒你的死,嫉妒你的一劳永逸。我很想,像你一样,撒手人寰,把麻烦留给世人,只是做不到。

因为我恨你的同时,深深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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