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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传一章 没有你的世界(上)

在阳光烂漫里,我们依偎着死去

瑠花死后,我只是遵守着约定,独自苟活。每天醒来的意义,是在期待永眠。和人也完全没有交流,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就这样苟且地活了几年。

想要见到她,瑠花。

产生这样的想法,才发现自己已经骑在,摩托车上了。也好,就去和她叙叙旧吧。

带上头盔,——脖子上顶着这样的东西,酸痛的感觉,——总之就是启程了。耳边,是风带来的轰鸣,像一阵闷雷,掩盖了久据脑海的耳鸣声。这样自由地呼吸着,上次是什么时候呢?完全没有仔细地在意过。原来压抑的空气,只是单纯地,存在于我的身边啊。

为什么孤独总是与自己结伴呢?

搞不懂,明明之前一直是一个人,算不上难熬,也没法享受生活。只是活得人模狗样的,无人在意;这份苦闷的心情,果然还是因为瑠花吗?——因为她擅自闯进,我枯燥的人生,像块石头砸进一潭死水,激起层层涟漪。生活短暂地有了生机,然后就无法接受曾经的生活;还真是傲慢啊,这样罪恶的我,独自苟活。

现在的我,真的有脸面去见瑠花吗?

考虑过很多次的问题,结果就是,既不敢出席瑠花的葬礼,也不敢去给瑠花扫墓叙旧,连自杀也不敢。——之前上吊的那次,失败了;和家里人的关系也因此,变得僵硬。

真的,不想再失去了,倒不如未曾拥有。

明明得专心开车,结果脑子里全是这样,碎片的纷扰。连兜风也不能停止焦虑吗?还真是讨厌啊。所以为什么会,突然想起,给瑠花扫墓呢?

嗯,是想自杀前,最后再见一面吧。瑠花一定是,升入美丽的天国的;罪恶的我,死后,当然是坠入地狱:一定没资格见她。所以只好在死前见吗?自己的思维,已经像毛线球一样,缠成一坨了。

在千丝万缕的想法里,我抓住了那条:想要见到你,瑠花。死前终于做了,难得正确的选择。

眼前的景物一点点地,变得熟悉起来:是向日葵,立在绿草间,纷纷扬扬地,沐浴在阳光里;花海,起伏间,映出你洁白的身影。原来是幻觉。这样看来,是快到了,让我魂牵梦萦的,这片土地,——有你在的地方。

车没油了。

太阳化在蝉鸣里,我扶车,在茫茫的水泥路上挪着。本来人生也很不顺了,这下又是新挑战。唉,我试试能不能,喝凉水呛死。走得实在没动力了,先歇会:坐路边上太烫,所以只好蹲着。唉,连爆粗口的力气也没有了。

后面是机械且漫长的,推车。耶稣背负十字架,苦行时,心里在想什么呢?我只有,纯粹的,想死的感觉。放眼望去,空无人烟,只是大片的绿色。原来自己是这么贱的人啊,我后知后觉。

热出海市蜃楼了。我看见依旧洁白的她,瑠花,站在路的远处,只是侧身立着。头上是草帽,系着一缕丝带,和她的发梢一起,柔软地,在风中飘荡着。她手扣在身后,只是这样立着,身边浮现着水色,倒映出的光像鳞片一样浮动着,是清凉的感觉。

原来已经,不知不觉地到了,村口的池塘边,——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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