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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柠檬般的苦涩

在阳光烂漫里,我们依偎着死去

生或死,究竟是哪个更需要勇气呢?瑠花就把这样的问题抛给我,自己倒是走得毅然决然,唉。

既然叫我活下去,那也只好尊重她的遗愿,想办法别死。死对我们来说,只是一场,不需要醒来的长眠,很轻松;活着很难,非常难。

这样看来,睡觉或许就是死的预演吧。反正一睁眼就是,无穷无尽的,孤独和痛苦。糟心事潮水一般地,从鼻腔灌入,借由呼吸,让烦恼沿着血管,一点点流动着遍布全身。

瑠花在决定自杀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什么呢?如果死的是我,那我应该是什么都没想吧,只是尊重着身体的选择,是本能让我去死。求生欲?那应该是留给,还拥有活下去的意愿,想要临时反悔的人的。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瑠花对于结束痛苦的欲望,战胜了对生的希望。

我们无法想象,溺水者临死前的绝望;同样的,我和瑠花之间,也确实做不到完全共情呢。彼此的痛苦像孤岛一样地,独立在海面上,随着海浪漂泊。

所以,为什么要我,活下去?对我降下这样的诅咒,独留我一人,背负着罪恶的枷锁,蹒跚地苦行。

明明我还有,好多话还没和你说啊。不是追溯关于彼此的,苦痛的过去,也不是忧虑对于我们,遥不可及的未来。我只想和你,过好每一刻,只剩你我的现在。

你死了,我哭着,祝福你。

这份心情,像青柠檬一样呢。明明我们都还是青春的年纪,可是心却被,嫉妒幸福的酸,和独自抑郁的苦填满着。回味里的涩,是活在过去的执着与麻木。

往前看,对着毫无希望的未来,焦虑着;回头看,是一连串的失败,抑郁着;活在眼前,没有你。

稻穗日渐充盈着,只是田埂间,不见了那个轻抚麦芒的少女,——那个蝴蝶伴身,被世界簇拥的你,穗原瑠花。

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那么我只好证明给你看。我会活下去的,尽可能活得光彩一点。即使失去你。

于是就抱着这样,赌气的心态,我暂时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为了实现瑠花的遗愿,也为了证明自己。

之后的日子,还是无法想象。但也只好这样昏着头,活下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要做的,只剩下道别了吧。再见吧,这片我的土地;再见吧,安息的瑠花;再见吧,萦绕在脑海里的,她的笑。

回到县城,先整理一下居所吧。是非常普通的出租屋,灰色的空气,是阳光也洒不进的地方。家具都是很廉价的款式,太久没用,搞不好还被虫蛀了了。毕竟也是难免的事情啊。呼吸着沉重的空气,肺叶竭力颤抖着。

原先习以为常的孤独,现在居然是,这样的难以忍受啊。

如果瑠花还在就好了。常常会有这样的妄想。她的笑顏,她的天真烂漫,充斥着我的脑海。夏天,在你的欢笑里,结束了。

我已经做不到,继续孤独地生活了。产生了自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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