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灿烂一瞬间的你

很多时候的永别，也只是发生在一个寻常日子，当作寻常的离别，寻常到不易察觉。

我今天没有去找她，倒也不需要就是了——夏天结束了。想来见了也只会“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吧。我和她都会回到，我们相遇前的糟糕生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什么也没留下。

我很想再为她做些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夏天，已经结束了。这份遗憾的心情，只好独自咀嚼，咽下，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系作心结，继续与我共生吧。

大包小包整理好，最后还是认真道个别吧，对于这片我爱的深沉的土地，对念念不忘的她，对这个短暂又绚烂的夏天。

斜挎着单肩包，拖着拉杆箱，走在水泥路上，一个人。道旁的麦浪仍旧起伏着，是在挥手道别吗，再见。电线杆上的麻雀，照例鸣叫着，和蝉鸣混在一起，竟有一缕哀伤的感觉呢。蓝天白云依旧，只是缺少了她的身影。

想要再见到她，她的笑顏，她在田埂上的奔跑，她眼里灿烂的繁星，她像流水一样的眼神。我可能，已经无可奈何地，喜欢上她了吧。

可是，这无处述说的悲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抱着这样的心情，沉重地走进候车厅，等待着列车进站的播报。

可是响起的，是异样的声音，大概是这样：尊敬的乘客，您好，本次列车出现“人身事故”，不能按时到站，望您谅解。针一般地，刺穿耳膜。

人身事故。有人卧轨了。我的心莫名停了一拍，——因为我没有，见到她。不敢多想，我挤开人群，踉跄着，冲向月台。月台前，聚满了人群，我勉强挤入其中。只看见，在轨道里，是她的尸体。

而那串石榴石手链，此刻静静躺在月台上。

“嗡”的一声，耳畔只留下了这样的声音。我木楞地伫立着，血液仿佛凝固，只是感到悲伤；认清现实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耳边响起了悲痛的嘶吼，响了一阵，停了。嗓子突然沙哑了。

原来这嘶吼的主人，是我，吼哑了，只剩下干呕。我后知后觉。

后续的时间，我缺失了有关的记忆，也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该用什么心情，度过那段噩梦般的时光。听围观群众说，在后来，警方封锁现场，而我如此地悲鸣，自然是被叫去做笔录。

我眼中的世界，又回到了乌蒙蒙的灰色。阳光，照不进我紧锁的心房。于是，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地，消极度日。

每天闷头就睡，瑠花倒也狠心：现实里抛下我，在梦里也不肯见我呢。

为什么 抛下我。瑠花，你是我生命的全部，一切思念凝成你。我沉浸在这样的思念里，像溺水一样地，一点点被包裹；我拼命伸出手，却始终得不到，你的回应。

瑠花的葬礼，我不敢出席。我始终接受不了，你的死；没有你的人生，我也找不到一个漂亮的活法。

那么就又要把那个提上日程了吧，——自杀。虽然遇见你之前，我也是这样地苟活；但是遇见你，我开始期待明天，直到失去你。

我害怕失去，甚至宁可不曾拥有。如果能回到那个，有你的夏天，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