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什么问题呢?”姜芝瑶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对面沉默不语的土霸王脸上。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冰冷,嘴角却挂着职业化的浅笑。
土霸王没有立刻回应,他那张凶神恶煞般的脸转向镜头,眼神阴鸷又隐忍。
“听说你能看见鬼魂。”他的嗓音低沉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件确凿无疑的事实。
姜芝瑶眉梢轻挑,手里的棒棒糖被她漫不经心地在指间翻转着,“咔哒”一声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哦?你从哪儿听来的?”她嗤笑着问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与不屑。
“道上。”土霸王的回答简短干脆,像是吐出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身旁大狼狗柔软的毛皮上,动作看似放松,但眼底却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
姜芝瑶看着屏幕中的那个男人,心里默默评估着对方的情绪。
那副笃信不疑的模样让她感到一丝趣味,于是懒洋洋地坐直了身体,“行吧,说说看,你的问题是什么?”
土霸王抚摸大狼狗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喉咙滚动,声音沙哑:“我要知道老头子把他的钱藏哪去了。如果没见到老头子的鬼魂,听到它的声音也成。”他的话里透着迫切,甚至夹杂了一丝焦躁。
姜芝瑶眯了眯眼,视线转向土霸王怀里那只大狼狗。
它的眼神充满敌意,仿佛对这个男人怀揣着刻骨的恨意。
而就在此时,一个冷静而坚定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叫旋风,我的主人是他的父亲。]旋风前爪搭在座子边缘,尾巴轻轻摆动。
[从我记事起,主人一直对他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他总觉得没教好自己的孩子,让他在外面偷鸡摸狗、喊打喊杀,这让主人觉得既自责又悲哀。]
[后来,主人的儿子犯了大事,进了监狱,被判了几十年,五天前才出来。]
姜芝瑶认真听完这些叙述,忍不住追问:“那你主人藏着的钱到底在哪?”
土霸王显然听到了这句话,整个人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大,似乎陷入了某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他原本松散的身体变得僵硬,手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加重,将大狼狗的毛皮压得紧贴皮肤。
旋风却一动未动,任由那人施加压力,只是继续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我知道,钱的位置,我可以说出来,但是……我的主人已经死了。]
[刚出来的时候,他去找主人要钱,可主人根本没理会他。前天晚上,他在饭菜里下了药,把我跟主人都迷倒了。]
[小麻雀告诉我,他一直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不到,便把主人绑起来,用水浇醒,逼问藏钱的地方。]
[主人没回答,他就彻底暴怒了,喊道,‘不说是吧!那我就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
[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主人已经断了气。]
[他想把尸体塞进猪槽里,可猪槽太小,装不下。最后,他拿起柴刀,砍掉了主人的右手和右腿……]
旋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在描述无关紧要的事情。
然而,这种平静中蕴含的杀机却令人心寒。
它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杀害主人的凶手,却无法亲自复仇。
因为就在土霸王回家的前一天,老人枯瘦的手曾温柔地抚过它的头顶,低声嘱咐道:“旋风,我走后你要好好活着,别想着报复。我的时间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到时候,你就跑进山里去吧。”
旋风的目光移向姜芝瑶,眼中掠过一抹决绝。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的主人让我好好活着,那我就要亲眼看着他痛苦一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老人的灵魂站在角落,无声地环抱着旋风,眼泪顺着虚幻的脸颊滑落。
他想要哀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土霸王终于按捺不住,眉头紧锁,嗓音陡然拔高,“我让你说话呢?!”他拍了下桌子,震得手机屏幕微微晃动。
旋风没有理会他的怒吼,只是冷冷抛下一句:[钱在院子的石磨旁边的地里。]
姜芝瑶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土霸王的脸。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另一部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发送消息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