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札幌街道像被按了静音键,纪樱禾踩着薄雾走出民宿,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远处白须瀑布的轰鸣若有若无,空气里漂浮着露水浸润过的草木香。她裹紧浅杏色针织开衫,在街角自动贩卖机买了罐热抹茶,金属罐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意。
“叮——”
缆车站的铜铃被风吹响,纪樱禾仰头望着缓缓上升的轿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身时正撞进一双墨色眼眸,来人背着巨大的画箱,鼻尖沁着薄汗,浅灰色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抱歉。”他弯腰道歉,声线清冽如融雪,“赶时间去美瑛町写生。”
纪樱禾注意到他胸前挂着的美瑛町观光协会通行证,上面印着“金道英”三个字。还没来得及搭话,对方已经快步跑向缆车站,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站台斑驳的石板上。
薰衣草田在正午时分苏醒,紫色浪潮翻涌着漫过山丘。纪樱禾咬了口薰衣草味冰淇淋,甜腻的香气里混着若有若无的化妆品味,像打翻了香水瓶。她皱着鼻子把冰淇淋举到半空,犹豫要不要继续吃,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笑。
“不喜欢?”金道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画架上的画布已经晕染出大片紫色,“试试往那边走,有家小店的牛奶冰淇淋很纯正。”
纪樱禾挑眉将冰淇淋递过去:“那送给你?”金道英愣了愣,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背接过冰淇淋。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我叫纪樱禾。”她主动伸出手,“刚从东京过来。”
琥珀色的湖水在远处闪光,游人的欢笑声随着风飘来。金道英指着湖心泛着蓝光的小岛:“那片湖叫星渊,传说湖底沉睡着会发光的琥珀。”他忽然从画箱夹层抽出张速写,上面是枚带着火焰纹路的琥珀,“上周在旧物市场见过类似的,摊主说是北海道原住民的图腾。”
白须瀑布的水汽打湿了纪樱禾的发梢,她和金道英并肩坐在缆车站旁的小店。炸猪排的金黄酥脆混着咖喱乌冬的浓香,金道英用筷子戳破溏心蛋,橙黄的蛋液缓缓流淌:“下午去美瑛町?观光协会的地图上标着几个秘密景点。”
美瑛町的山丘像打翻的调色盘,九月的麦田泛着温柔的鹅黄。七星树矗立在风里,金道英架起画架,画笔在画布上快速游走。纪樱禾躺在草地上,看流云在湛蓝天空中舒展:“听说冬天这里更美?”
“嗯,雪覆盖的七星树像童话里的场景。”金道英转头看她,笔尖还沾着草绿色颜料,“下次带你来看。”
暮色降临时,他们在观光协会门口合照。纪樱禾踮脚凑近金道英,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颜料味,相机快门按下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
札幌大丸百货的灯光璀璨如星河,纪樱禾停在Celine专柜前挪不开眼。新款手袋的酒红色皮革泛着哑光,金属扣在灯光下流转着冷调光泽。“有5%折扣哦。”她扯着金道英的衣袖撒娇,眼睛亮晶晶的,“人家就想要这个嘛。”
金道英无奈地笑,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耳尖:“小贪心鬼。”他掏出信用卡的瞬间,纪樱禾忽然想起白天他在画架前专注的模样,画布上的薰衣草仿佛带着风的温度。原来心动,就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连空气都变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