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除了花鼓戏以外还教解雨臣京剧,不过解初荷对这些不懂,只是在见到二月红时有一瞬的恍惚。
“二爷爷好。”解雨臣熟练地替二月红倒茶,搀扶着他蹒跚而坐。
解雨臣安顿好年迈的二月红这才向他介绍身后的小丫头。
“二爷爷,这是我捡回家的丫头,叫解初荷。”
二月红实在太老了,老到解初荷对上他的那双眼时,根本无法将他同当年意气风发的梨园少主联系在一起。仿佛隔着几个世纪的距离,解初荷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人,本应有千言万语的话从心底深处涌跃,却力不从心。
她不敢问当年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有好,也有坏。至少现在侵略者被赶走,举国万安。但九门一定发生了很多事,至少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二爷爷,您好吗?”
解初荷捏着衣角,微弱的声音从唇齿之间流出,被风卷走。她乖顺又紧张局促的站在二月红前,如同她前世被陈皮捡回府上见到他的模样一般。
“我是初荷。”
二月红紧皱的眉头微微颤抖,手指下意识的往前伸,等他回过神时,他的手已经隔着面纱抚上了解初荷的脸颊。
“初荷?小荷?”他的白发苍苍,五官却仍旧硬朗,二月红缓了很久才点点头。
“二爷爷,您和家人都还好吗?”解初荷弯腰听他说话,几乎快要跪下。
“当年之事我们各有苦衷,你还活着,真好。”二月红提起过往,却不问起她为何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
只是解初荷在听到他的话后明白了,她的师娘并没有长命百岁,自己的烂命只替她多活了几天。都怪自己的命不好,师娘一定很伤心吧。
剩下的一切解初荷都没有再问了,不是不重要,而且早已无所谓了,知道的再多又能怎么样,命运不是能够轻易掌控的,该怎么样还是会怎么样,知道的太清楚只会徒增烦恼,过往就该让它好好成为过往。
“怎么了二爷爷,您这是怎么了?”解雨臣走近才发现自己的二爷爷和自己的小妹妹都泪眼汪汪,仿佛相见恨晚的样子。
解雨臣一头雾水,只能无措的询问,小心的安慰解初荷。
“小荷,你怎么哭了?”在他的印象里,在他捡到解初荷的那一天她都没有哭,怎么今日还落泪了。
解雨臣急的上手替她擦泪,结果指尖刚贴上她白皙的小脸就被二月红叫住。
“去把我教你的京剧唱法唱一遍。”二月红把解初荷拉到身边来,指挥他练唱。
笑死,你的那些小姑爷爷前辈们都没有的待遇你个毛头小子还摸上了。
……
“师父,对不起。”跟着解雨臣离开时,解初荷还是忍不住和二月红偷偷说了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也属于和过去作了个告别吧。
他的师父给了她一个紫檀木盒子,解初荷打开后,发现是一条翡翠的手镯,料子很冰十分难得,她戴了一下圈口竟然只大了一点,是按照过去的自己做的,很难想象这条镯子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小荷,能和你聊聊吗?”在解初荷快要入睡时,解雨臣来找她说事,当然小姑娘有些睡意朦胧,有点小脾气,代价就是要让她摸一摸他的长发。
解雨臣笑着说好,坐在她的床塌边,和她主动提起自己的事。
解雨臣说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二月红笑的如此开朗幸福,他时常惆怅而孤独,今日却如此反常。
又说他其实有个艺名,就是二月红给他起的,叫解语花。“解语花枝娇朵朵”其实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的,嚷着要二爷爷换一个,但二月红说,等他也成了解连环,就再给他换一个。
他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可解初荷一下子就明白了。想来,解雨臣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两人聊了很多,解初荷听了很久,直到忍不住困意,快清晨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朦胧间听到解雨臣握着她的手腕细语“原来你喜欢这些。”
那一夜后,解初荷感觉到,这个小少年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解家的人,自己真的成了解雨臣的妹妹。
“我觉得,还是小花哥哥喊着顺口一些。”解初荷嘴角挂着甜甜的笑看着他,轻车熟路的调笑他。
解雨臣也不恼,耐着性子替她整理面纱,还在她的耳后别了一朵小花。
“嗯,今天两朵小花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