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具体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就是看季栩的时候眼神老想飘开。
他以前回房只会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瘫,嚷嚷着今天累死我了之类的,现在进门换鞋的动作都很礼貌。
季栩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该做饭做饭,该敲键盘敲键盘,晚上凌巷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他还照常把毯子甩凌巷脸上。
凌巷接了毯子,心里骂了一句:畜生冷面神。
但他又怂,上次那句疑问已经够他后悔的了,再问下去他自己都保不齐会说出什么来。
腊月二十八那天下午,凌巷在外面打完球回来,进门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小蛋糕。
奶油蛋糕,说实话不像季栩会买的。季栩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凌巷站在玄关愣了一下:“你买的?”
“书雨送的,她说你告诉了她地址。”
“真的假的,你今天不会生日吧?”
季栩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嗯。”
凌巷反正是真忘了。
凌巷把球鞋蹬掉,走过去蹲在茶几旁边看那个蛋糕。乳白色的奶油抹面上用黑色糖霜写了季栩的名字和18岁的字样,旁边插着一个高考加油的旗子。
呃,虽然这个人根本不用高考。
“你怎么不早说?”凌巷抬头看他,“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
“那不行。”凌巷站起来,翻手机看时间,“现在几点?超市还开着吧,我去给你买点嗷——”
“凌巷。”季栩合上电脑,看着他,“坐下。”
凌巷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大习惯季栩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是命令,但既视感真的很像在喊一只躁动的狗。
他坐下来。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板上腿盘着,仰着头看坐在沙发上的季栩。
季栩把蜡烛插在蛋糕中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了。火苗晃了一下,稳住了。
“那你许个愿吧。”凌巷说。
季栩看着那根蜡烛。然后他吹灭了。
凌巷等着他说许了什么愿,但季栩什么都没说,只是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凌巷。凌巷接过来吃了一口,奶油不甜,蛋糕体偏干,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嫌弃不愿意吃,但他这次吃了一块。
“你这生日过得太寒碜了。”凌巷吃完第二块,把叉子放下,“就咱俩真冷清啊。你以前在家怎么过?”
季栩说:“不过。”
凌巷张了张嘴,他想起来季栩的母亲在医院,他那个爸就更不用提了。以前的日子,大概也没什么人给他过生日。
“那以后我给你过。”凌巷说完就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赶紧补了一句,“住一块儿,方便。”
季栩看着他,没戳穿。这个同居的状态是暂时的,找理由都不会找。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冰箱嗡嗡的运转声。
凌巷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站起来说要去拿个零食,刚转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季栩的力气不算大,凌巷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季栩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因为常年敲键盘和干活,指腹有一层薄茧。
“季栩……”他嗓子有点紧,感觉到了一股危机。
季栩站起来。他比凌巷高半个头,但站起来的时候凌巷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撞上茶几边缘,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
季栩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凌巷能闻到季栩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那种很普通的超市牌子,他前阵子还嫌不好用来着。
“你那天问我,我是不是那种人。”季栩的声音很轻,“我当时没答。”
凌巷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想说“你别说了”,想推开,想逃跑,但他的脚钉在地板上,动不了。
季栩微微低头看他。他平时总是低垂着眼的,很少这样正面对上凌巷的目光。那双眼睛不冷,只是沉,像冬天的湖水,表面看着平静,底下不知道压了多少东西。
“我现在告诉你。”季栩说。
凌巷还没来得及反应,季栩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在水面,沾了一下就离开了。凌巷甚至没来得及闭眼,他看见季栩的睫毛颤了一下,看见他微微偏头的角度,感觉到嘴唇上温热的触感,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季栩退开半步,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