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栩失联的第三天。
凌巷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困兽,焦躁,却无处着力。
他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式联系季栩:电话、短信、所有可能的社交软件,甚至问了辅导员和几个可能知道季栩去向的班委。
得到的答案都是统一的不知道。
具体什么事?在哪里?无人知晓。
这种彻底石沉大海般的失联,比以往任何一次争吵或冷战都更让人心慌。
季栩那种人,就算天塌下来,大概也会冷着脸计算最优逃生路线,绝不会允许自己完全脱离可控范围吧。
或者...
凌巷挣扎着扯断了思绪,他不愿意再想了,心底沉痛。
“操!”
凌巷不知道第几次把无人接听的手机扔到床上,烦躁地在宿舍里踱步。
窗外的天色和季栩消失那天一样,是沉郁的的铅灰,压得人喘不过气。
期末考的紧张气氛弥漫在校园每个角落,宋清风和书雨沉浸在复习中,陈硕林远在外地。
很神奇,这些人他认识的时间明明更长,但自己和他们断联时从未这么焦虑过。
就好像有什么微妙的不同之处。
不安。
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父亲林致远那边,自那天归还母亲遗物之后,林致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以一种缓慢的频率,重新侵入他的生活。
非常反常和奇怪。
凌巷查了网上的信息,显示的是林致远把公司经营的普普通通,与往常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种平常,让凌巷心中更加疑惑。
不是激烈的控制或斥责,而是另一种更让人不适的“关怀”,蠕动着的令人反胃的“爱”。
比如,昨天他的银行卡里,无声无息地多了一笔不算巨大但也绝对不算少的“生活费”,备注是“备考营养费”。
以往林致远打钱,要么是固定日期,要么是经过助理,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
这次,却直接来自林致远的私人账户。
又比如,今天早上,他收到一个同城快递,里面是最新款的名牌降噪耳机和自己之前多次提过的手表。
附着一张打印的卡片,上面是林致远那略显生硬的字迹:“听老师说竞赛在即,注意休息。父字。”
凌巷知道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林致远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他的“好”,从来都标好了价码,或是为了达成某个明确的目的,上一次是为了外公的股权,那这一次呢?
难道……是为了季栩?
凌巷虽然不清楚季栩家里的具体情况,但季栩的拮据和对金钱的敏感,他是能感觉到的。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型:
林致远是否利用了季栩家庭的困境,向他施加了压力?
父亲是想用这种方式,再次证明“接近你的人都别有用心”,还是想通过控制季栩,来间接孔制他?
凌巷久违的暴躁起来,血液里的不安因子不受控制的活跃,引得一阵心焦。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必须找到季栩,至少确认他是否安全。
尽管他和季栩的缘分只开始于几个月前并不算愉快的争执,季栩在他心中的地位却不断攀登。
那个永远冷静,高瘦,沉默内敛,长相格外好看的男生。
他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