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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帐灯火:血诏疑云锁凤心

凤印轻抛:陛下,请赐和离书

\[正文内容\]《凤印轻抛:陛下,请赐和离书》- 第44章 囚帐灯火:血诏疑云锁凤心

油灯芯子爆出个灯花,昏黄光晕在帐壁上晃了晃。楚清妤靠坐在冰冷的木桩上,右肩那道箭伤像是活过来似的,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心口抽搐。粗麻布的绷带在伤口上勒出红痕,渗出来的血珠黏住了布料,一动就疼得钻心。

地上散落着几片干硬的麦饼碎屑,是送饭的女兵随手扔过来的。帐门被粗麻绳牢牢捆住,只留个巴掌大的透气孔,灌进来的风带着外面操练的呼喝声,还有马匹打响鼻的动静。她那件凤袍现在就像块破布,下摆沾着皇城根的血泥,半边袖子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楚清妤低头去摸发髻里的遗诏,指尖刚触到卷轴边缘,帐外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哐啷声。她立刻蜷起手指,将圣旨往更深的发丝里塞了塞。肩窝的伤口又开始作痛,是方才动作太急扯到了。

"醒着?"

帐帘猛地被掀开,兜头灌进来的冷风带着雪粒子,油灯跟着剧烈摇晃起来。白启年站在门口,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他身后跟着两个持刀的卫兵,刀鞘上的寒气好像都要冻进骨髓。

楚清妤没应声,只是慢慢抬起头。余光瞥见白启年靴底沾着的泥雪,混着暗红的污渍,看着像是血。

"皇后娘娘倒是沉得住气。"白启年跨步进来,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解下披风扔给身后卫兵,露出里面银亮的战甲,甲胄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血痂。

楚清妤往木桩里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凉的木头,这让她稍微踏实些。"白将军深夜到访,是要杀我,还是想问兵符的下落?"

"杀你易如反掌。"白启年突然俯身,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木桩上,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楚清妤闻到他身上的铁锈味,混着淡淡的草药气息,是战场和伤药的味道。

伤口又开始疼,这次是闷疼,像有东西在骨头缝里碾。楚清妤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哼出声。

"赵嵩的心腹抓到了。"白启年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就在方才,招了供。"

楚清妤猛地抬头,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深,里面翻涌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招了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白启年突然直起身,转身走到桌边抓起一卷东西,"哗啦"一声扔在楚清妤面前的地上。染血的绢布散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刺得人眼疼。

"楚家通敌叛国,与赵嵩合谋宫变。"白启年背对着她,看不见神情,"这是你父亲当年埋下的棋子,还是你楚大小姐的手笔?"

楚清妤盯着那绢布上的血手印,胃里一阵翻搅。她认得这字迹,是楚家的远房表叔,现在任职兵部侍郎。上个月父亲寿宴,表叔还拉着她的手说要多照看他那在国子监读书的儿子。

血渍晕开的地方,恰好遮住了关键的署名。

楚清妤突然笑出声,肩膀的疼痛好像都减轻了些。

白启年猛地回头,刀疤在脸上抽搐:"你笑什么?"

"笑白将军年纪轻轻,却这么容易被糊弄。"楚清妤撑着木桩慢慢站起来,右肩传来一阵剧痛,她索性用左手按住伤口,一步一步走到桌前。油灯照着她苍白的脸,却照不进她眼里的寒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绢布上某一行字:"我父亲十年前就中风瘫痪,左手连茶杯都端不稳,怎么写得出这么工整的字迹?"

白启年的眼神沉了沉。

楚清妤又指向另一处:"还有这里,说我楚家军饷半数流入敌国。白将军是镇北军统帅,该知道我楚家军的饷银一向由兵部直发,账目月月核对,何来半数流入敌国之说?"

她手指下移,停在最末尾:"最可笑的是这个日期,说我三天前与赵嵩在城西茶楼密会。可三天前,正是我生辰,宫里设宴,满朝文武都能作证,我何曾离开过皇宫半步?"

绢布上的血迹在油灯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张血盆大口要把人吞下去。

白启年突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楚清妤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这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打仗归来的样子,那时父亲身上也总是带着这样的味道,只是那时的味道里,还带着烟草的气息。

"你倒是对答如流。"白启年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贴到她耳朵上,"就像早就知道这供词的内容。"

楚清妤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他的刀疤离得这么近,能看清疤痕周围细密的针脚,是新伤,还没完全长好。

"我父亲临终前,曾给过我一份名单。"楚清妤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上面写着当年参与构陷白家的所有人。白将军想知道吗?"

白启年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突然伸手,攥住楚清妤受伤的肩膀。

剧痛瞬间炸开,楚清妤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很烫,指骨上全是老茧,攥得她骨头都要碎了。

"放开我!"楚清妤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白启年非但没放,反而越攥越紧:"名单在哪?"

"在宫里。"楚清妤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在长宁宫偏殿的地砖下。白将军若真想要,就该护我回宫,而不是在这里严刑逼供!"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白启年的眉头猛地皱起,松开楚清妤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到帐门口。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帐外的卫兵单膝跪地:"将军,禁军在东门集结,看旗号...像是萧将军的人。"

白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楚清妤扶着桌子,疼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萧将军...是萧景渊的远房堂兄,一直掌管京畿防务。他怎么会突然调动禁军?

白启年回头看了楚清妤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他突然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地上的招供书,转身几步冲出了营帐。

"看好她!"他的声音消失在风中。

帐门被重新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楚清妤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肩膀的伤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晃动,她盯着那摊落在地上的血迹,突然意识到什么。

刚才白启年抓起供词的时候,她好像看到绢布背面有字。

楚清妤忍着剧痛,弯下腰捡起地上剩下的半张绢布。这是刚才白启年扯断的,上面还连着几缕丝线。她把绢布翻过来,对着灯光仔细看,果然发现背面有用极细的墨线写的字迹。

是密信。

楚清妤的心跳突然加速。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小心翼翼地将绢布凑到油灯下。灯光太暗,字迹又小,她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东宫卫...阿柔...兵符..."

兵符!楚清妤的手指开始发抖。萧景渊果然把兵符给了阿柔!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喘不过气。

三年了。

她守着那个"表面夫妻"的约定,看着他为阿柔嘘寒问暖,看着他为阿柔彻夜不眠,甚至在他登基后,她主动提出和离,他却说"朕的心里早就只有你了"...原来全都是骗她的!

楚清妤猛地将绢布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绢布边缘划破了她的手心,渗出血珠,滴落在地上,与早已干涸的血迹融在一起。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调子很熟悉,是宫里常吹的《长乐歌》。楚清妤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间,在这重兵把守的镇北军营里,怎么会有人吹宫里的曲子?

她踉跄着走到帐门,透过那个小小的透气孔往外看。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着空无一人的营地。笛声还在继续,时远时近,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楚清妤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寨墙上,那里站着个模糊的黑影,正背对着她的方向。笛声响了三长两短,突然停了。

黑影动了动,像是在打手势。

楚清妤的心沉了下去。她认得这个暗号,是楚家暗卫之间联络用的。父亲当年教她的时候说过,这是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父亲出事了?还是楚家军...

肩膀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楚清妤扶着冰冷的帐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她看着掌心那道被绢布划破的伤口,突然有了主意。

地上有刚才白启年不小心掉落的半截蜡烛,楚清妤费力地爬过去,捡起来用牙齿咬掉烛芯。她又撕下自己残破的裙角,摊开在地上。

掌心的血还在流,她用手指蘸着血,在布帛上一笔一划地写字。血珠滴在布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外面的笛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急促的《破阵乐》,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楚清妤写完最后一个字,将布帛小心翼翼地折成小方块,塞进发髻深处,压在那份染血的遗诏下面。

帐外传来铠甲摩擦的声响,有人朝着营帐走来了。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楚清妤的心上。

是白启年回来了?还是...

楚清妤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挺直了脊背。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再任人宰割了。

她是楚家的女儿,将门的骄傲,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萧景渊欠她的,赵嵩欠她的,白家欠她的...她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油灯芯子又爆出个灯花,帐内的影子晃了晃,映在墙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孤狼。

\[未完待续\]帐门上的铜锁发出刺耳的磨合声,楚清妤绷紧脊背,看清来人肩上的玄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是白启年。两名卫兵架着个血人踉跄进来,那人麻布囚衣上的血渍已冻成暗红冰壳,靴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蜿蜒血痕。

"扑通"一声,血人被狠狠掼在楚清妤脚边。她认得那件半旧的青布腰带——是父亲书房里当值三十年的老管家。老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断指处的创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她裙角的金凤纹绣。

"楚小姐,"领头的卫兵靴尖碾过老人手背,"白将军说这老东西嘴硬得很,或许见了故主就能想起些什么。"铁锈味混着尘土直呛鼻腔,楚清妤看着老人涣散的瞳孔里映出自己惨白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旧伤。

帐外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不同于操练的整齐划一,更像是仓皇奔逃。卫兵警觉地掀开帐帘一角,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时,楚清妤听见了熟悉的弓弦震颤声——那是禁军制式强弩特有的闷响。

老管家突然死死抓住她的裙裾,指节发白如枯骨。"地窖...青砖...翻三倍..."血沫从唇角涌出,"表少爷...假的..."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突然穿帐而入,箭镞精准钉入他后心。老人身体剧烈抽搐,抓着裙角的手指却越收越紧,直到最后一丝力气抽离,指缝间漏出半片染血的玉坠。

是母亲留给她的平安扣,当年特意嘱咐打成两半,一半给了寄养在外的表兄。

楚清妤攥着尚有余温的碎玉,突然理解了那句没说完的话。卫兵们已慌乱起来,帐外传来兵刃碰撞的脆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她悄悄将玉坠塞进发髻,目光扫过地上那截断烛——白启年的侍卫为方便监视,特意在帐角留了盏高灯。

"砰!"帐门被巨力撞开,白启年浑身浴血冲进来,银甲上的血珠顺着甲片缝隙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跟我走!"他不由分说攥住她未受伤的左臂,掌心烫得惊人。

楚清妤反手扣住他腕间止血带的死结——方才争执时她就注意到他右手小臂缠着浸血的绷带。"禁军怎么会有镇北军的布防图?"她盯着他渗血的刀疤,"萧景渊给你的,还是...阿柔?"

白启年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格挡飞来的流矢。箭矢穿透帐布的嗤啦声中,他抽出腰间佩刀劈开帐顶木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断裂的木桩带着火星砸落,正中小桌,油灯轰然翻倒,火舌立刻舔上帐壁。

浓烟呛得楚清妤剧烈咳嗽,却死死盯着他护在她身前的背影。方才他拨开箭矢时,甲胄内侧露出半片绣着海棠的衣角——那是她亲手为萧景渊绣的寝衣纹样,三个月前被阿柔借走后再没归还。

火焰噼啪作响中,楚清妤突然伸手扯开他的护心镜系带。镜面坠地的瞬间,她看清了他里衣前襟绣着的并蒂莲——与她凤袍上被扯掉的那朵一模一样。

"原来你才是..."她的声音淹没在轰然倒塌的帐柱声响里。白启年将她紧紧护在身下,灼热的气浪掀翻了他的披风,露出里面贴身藏着的半块虎符,符面凹槽恰好能与她自幼佩戴的暖玉印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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