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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诏染尘:铁骑声碎故人心

凤印轻抛:陛下,请赐和离书

\[正文内容\]《凤印轻抛:陛下,请赐和离书》- 第43章 血诏染尘:铁骑声碎故人心

像有烧红的铁钎从骨头缝里钻过去,疼得楚清妤蜷起脚趾。她费力掀开眼皮,血痂黏住的睫毛在眼下扫出道红痕。

"醒了?"

粗粝的嗓音像砂纸磨过耳骨。楚清妤转动眼珠,看清架着自己的两个镇北军士兵——玄甲上的血渍都还冒着热气,甲胄缝隙里卡着碎布条和头发丝。

左肩突然被狠狠撞在城墙上,疼得她闷哼出声。一支锈迹斑斑的箭簇从肩胛骨穿出寸许,箭杆上挂着的凤袍碎布被风吹得晃悠。

"看路。"左边的士兵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楚清妤踉跄着站稳,这才发现她们正走在皇城北门的瓮城里。满地的尸体像被胡乱堆砌的破布娃娃,禁军的明黄甲胄与刺客的黑衣搅作一团,黏糊糊的血在石板缝里汇成小溪,被晨曦照得发亮。

一只苍蝇嗡嗡地停在她鼻尖。楚清妤偏头躲向一边,正好看见脚边半张被踩烂的脸——那是昨夜里护着她冲出密道的暗卫,此刻他圆睁的眼珠上蒙着层白翳,正对着她的方向。

心突然一沉,像坠入冰窟。楚清妤下意识伸手去摸发髻,冰凉的卷轴边缘硌着手心。先帝遗诏还在,那卷染透了血和烟灰的圣旨,是她现在唯一的依仗。

"皇后娘娘倒是警惕。"

戏谑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楚清妤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淬了毒般的眼睛里。

银甲将领的靴底碾过禁军尸体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左额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晨光下泛着粉红,像是刚揭了痂的新伤。

是白启年。白家被满门抄斩时唯一逃脱的嫡孙,当年父亲亲自下令追捕的漏网之鱼。

楚清妤突然觉得好笑。她楚家女竟然要靠仇人的后代来救命,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罪臣白启年,见过皇后娘娘。"白启年在三步外站定,右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有丝毫行礼的意思,"若现在这皇城还能论尊卑的话。"

旁边的士兵们发出压抑的嗤笑。这些镇北军常年驻守边疆,对皇城那套规矩本就不屑,更何况眼前站着的还是仇人家的女儿。

楚清妤挺直脊背,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下唇,逼退眩晕感。她抬手拔出髻上仅剩的一支金簪,挑起染血的丝帕,露出里面卷得紧实的明黄卷轴。

"镇北军接旨。"她的声音因失血而沙哑,却字字清晰,"先帝有诏,赵嵩谋逆,着镇北军即刻入京护驾,诛奸佞,清君侧!"

卷轴展开的瞬间,十二枚鲜红的玉玺印记在晨光下刺得人眼疼。白启年身后的士兵们明显骚动起来,不少人握兵器的手松了松。

白启年却突然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先帝遗诏?"他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影子将楚清妤完全笼罩,"皇后娘娘是把我们这些边军当傻子耍吗?"

楚清妤握着卷轴的手微微收紧:"白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启年轻轻用刀鞘挑起卷轴一角,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三十年前,先帝也曾下过一道圣旨,说我白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结果呢?"他猛地逼近,湿热的呼吸喷在楚清妤脸上,"不过是你们楚家为了兵权,伪造的罪证!"

刀疤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扭曲,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在爬。楚清妤被迫抬起头,才能看全他脸上那种混杂着痛苦和恨意的表情。

"先帝遗诏不假。"白启年的声音突然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可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楚家又一次矫诏?没有兵符,这张破纸在我眼里,连擦屁股都嫌硬!"

楚清妤的指尖冰凉。兵符...萧景渊从未提过兵符的事,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信任她?

"兵符乃国之重器。"她强装镇定,维持着皇后最后的体面,"如今陛下生死未卜,奸佞环伺,我岂能轻易示人?白将军若真心护驾,当先助我稳定京局,找出弑君真凶!"

"弑君真凶?"白启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皇后娘娘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他猛地挥手,指向皇宫深处:"长宁宫那场火,烧得可真是时候!正好在我们镇北军抵达前夜,正好把陛下困在里面,正好让您这位皇后带着'遗诏'逃出来!"

楚清妤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冰冷的城墙上。白启年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刺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不会的...萧景渊答应过她,等解决了赵嵩,就给她和离书...三日前他还紧锁眉头说东宫内库少了十二套甲胄...

阿柔...东宫卫...赵相...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楚清妤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想起大婚之夜萧景渊落寞的背影,想起他握着阿柔手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红着眼说"朕的心里早就只有你了"...

全都是假的吗?

"您以为阿柔一个宫女,哪来的本事调动东宫卫?"白启年步步紧逼,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赵相又怎能如此精准地掌握陛下的行踪?这宫里若是没有内应,这场宫变能这么顺利?"

楚清妤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吓人。她想反驳,想尖叫,想撕碎眼前这张充满嘲讽的脸,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住口!"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敢污蔑君上,你白家果然是天生的反骨!"

白启年眼神一厉,突然伸手攥住她受伤的肩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楚清妤几乎要晕厥过去,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凤袍。

"反骨?"白启年凑近她,一字一顿地质问,"当年我白家三百口忠烈被砍头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们是反骨?楚清妤,你敢摸着良心说,你父亲手上沾的血,就比我干净吗?"

楚清妤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她知道白家的冤屈,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地说"白家那件事,是爹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可知道又怎样?她是楚家的女儿,从出生那天起,就背负着家族的荣辱。

"看来皇后娘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白启年松开手,后退半步,对身后的女兵下令,"把皇后娘娘带到主营帐休息,派人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两个穿着灰布劲装的女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楚清妤的胳膊。她们的手劲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楚清妤挣扎着回头,看向白启年:"你要带我去哪?萧景渊呢?他到底怎么样了?景阳钟响了三声就停了,你们不是来勤王的吗?"

白启年正弯腰检查一具禁军尸体腰间的令牌,闻言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陛下?"他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或许在前线督战吧。正好,我们也要开拔了,皇后娘娘不妨亲自去问问陛下——问问他长宁宫那晚,究竟在做什么。"

楚清妤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女兵架着她往前走,她像个破败的木偶,任由她们拖着。

经过一具半焦的尸体时,她的裙摆被什么勾住了。低头一看,是那支熟悉的雕花木簪,簪头的"柔"字被烧得只剩半个,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血污里,像在嘲笑她的愚蠢。

阿柔...萧景渊...

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究竟是谁把她推向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晨曦越发明亮,将整个瓮城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楚清妤被带往营地深处,最后一眼回望皇城方向,长宁宫的轮廓已模糊不清,但那三声钟鸣后的死寂,却像诅咒般在耳边不断回响。

她终究还是没能逃出这权力的牢笼,只是从一个棋盘,跳到了另一个棋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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