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张写满“危险”的脸,此刻却紧绷着下颌,眼神专注地盯着墙角的阴影处,手中的椅腿握得指节发白。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他沉默着拽着自己躲避咸鱼怪的攻击,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那时飞溅的血珠落在他耳后的纹身边缘,暗红与青黑交织,倒衬得那抹张扬的叛逆多了几分肃杀。
此刻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指尖,常卿妤才惊觉,这个浑身透着“不良”气息的少年,不过也是在这吃人游戏里拼命求生的普通人。
“谢了。”她轻声打破沉默,见黔郁偏头看来,又补上一句,“一直带着我躲那些怪物...”话尾消散在喉间,那些被触手擦过的生死瞬间,都因他拽着自己的力道得以幸免。
黔郁嗤笑一声,耳饰随着动作轻晃:“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多添个拖油瓶。”嘴上虽这么说,却挪了挪位置,将后背与她的抵在一起,形成背靠背的防御姿势。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常卿妤鼻尖发酸,在这冰冷的副本里,这份带着刺的温柔竟比任何安慰都更滚烫。
她盯着他后颈处隐约的符号,想起哥哥消失时的诡异鳞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或许正如他所说,在这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答案。
而这个满身“刺”的不良少年,此刻成了她在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锚点。雨声渐急,混着远处络腮胡男人的呓语,常卿妤却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至少,在黎明到来前,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老式挂钟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常卿妤在黔郁的拽拉下猛然惊醒。当她的目光聚焦到圆桌时,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空荡荡的桌面中央,仅摆着三道菜肴:油亮的竹笋炒肉斜插着几根翠绿的笋尖,酱紫色的炒茄子浸在浓稠的汤汁里,还有一盘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鸡蛋,蛋液蓬松得仿佛还在冒着热气。
“这他妈在耍我们?”络腮胡男人踹翻椅子,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刺耳声响让所有人瑟缩。他脖颈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十二道菜变三道?当我们是乞丐分剩饭?”
穿连衣裙的女人攥着衣角往后退,鞋跟在地面划出细碎的声响:“会不会...这是筛选机制?菜越少越危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斯文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镜片上的水雾模糊了他惊恐的双眼。
黔郁倚着桌沿,金属耳钉随着动作轻晃。他用染血的刀尖挑起一块竹笋,汁水顺着刀刃滴落:“两人一组,选菜。”
少年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别指望公平,规则从来没说过必须均分——要么留一个人饿死,要么三个人抢同一道菜,看着办。”
常卿妤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注意到黔郁刻意将刀尖点在炒茄子的瓷盘边缘,深褐色的汤汁在刀影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就在她犹豫的刹那,络腮胡男人突然暴起,粗壮的手臂横扫过桌面,西红柿炒鸡蛋的瓷盘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