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有刀有甜 

林中空屋

谁才是主角!?

往西南的山林比河谷地带更难走。

南疆西南部的山势更陡,林更密,脚下几乎没有现成的路。树木以高大的铁杉和一种树皮发红的硬木为主,树冠层层叠叠地把天光遮了大半,林中光线昏暗,脚下的落叶层厚得踩下去能陷到脚踝。空气湿冷,带着腐殖质和苔藓的气息。燕归尘走在最前面靠晶石和地形图引路,荒宇殿后,五人排成一列在密林中缓缓穿行。

第一个坐标点在一片铁杉林的深处。晶石把他们引到一棵巨大的老树根部时,谢青渊只看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半塌的石屋基座和几根腐朽的木头,但没有人。石屋的屋顶早已塌了,墙壁也只余半截,基座上的石缝里长满了苔藓和蕨类。地上散落着几只碎陶片和一根锈得只剩轮廓的铁钉。沈秋白蹲下来翻了翻那些碎陶片,又看了看周围的地面,站起来拍了拍手说:“没人。走了很久了。”

燕归尘在石屋基座旁边找到了一块被压在碎石下面的旧木牌。木牌已经朽烂了大半,但上面刻着的字还能辨认出几个——“方……二……年。”他推了一下镜片,将木牌放回原处。“可能是流放者自己做的标记。年份对不上名录上的记录,应该是后来搬走的。”

谢青渊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片铁杉林里除了这座废弃的石屋基座之外,没有其他人类活动的痕迹。他又检查了一遍怀中的晶石——晶石的反应已经消失了,说明坐标对应的流放者确实不在这里。也许搬去了别处,也许已经死了。名录上信息不全,这种情况在所难免。

“下一个。”他说。

第二个坐标点在第一个的西面,直线距离不远但中间隔着一道深谷,需要绕行。五人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绕到谷对岸。晶石再次把他们引向一片密林深处。这一次林中出现了一条被踩出来的窄径,虽然被落叶覆盖了大半,但走向清晰。顺着窄径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间比之前完整得多的木屋——四壁用原木横叠而成,屋顶铺着厚厚的树皮和苔藓,门板是一整块厚木板削成的,上面挂着一只用干草编成的粗糙门帘。

木屋的烟囱里没有烟。但门帘是卷起来的,说明里面有人。

谢青渊在门口停下,喊了一声。木屋里传来一阵响动,然后门板从里面被推开。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身材矮壮,皮肤被山林里的日晒和湿气养成了深棕色,一双眼睛黑亮而锐利。她穿着一件用兽皮和旧布拼缝的短袍,腰间挂着一把砍柴刀,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下来的野菜。她站在门口扫了五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荒宇那件暗红战袍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北境的人。”她说。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像是认出了旧标识的了然。

荒宇点了一下头。

女人将野菜丢进门口的一只木盆里,拍了拍手上的泥。“你们找我?还是找别人?”

“你叫什么名字?”谢青渊问。

“林秀。来这里十七年了。”她靠在门框上,姿态松弛但警觉,“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谢青渊将天罚结界关闭的事说了一遍。林秀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她转身走进木屋,从里面端出一只粗陶壶和几只碗,在门口的石墩上倒了几碗水,依次推给五人。水是凉的,带着一种山林里特有的清甜。

“十七年。”林秀自己也倒了一碗,靠着门框慢慢喝,“我来的时候二十三岁。现在四十了。”

她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碗,看着谢青渊。“你们这一路送人回去,送了多少了?”

“东境和南疆加起来,五六十个。”

林秀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水,沉默了几息。“我不走。”她说,“但我可以帮你们找剩下的人。”

谢青渊看着她。

“这片林子往南走一天,还有两个流放者。一个住在山腰的猎户棚里,一个在山脚的溪边搭了间草屋。两个人都是独自住的,不太跟人往来。我可以带你们去。”她顿了顿,“但我不走。我在这里有地、有屋、有林子。我回去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地种。这边虽然苦,但活得像个人。”

沈秋白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水。谢青渊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林秀将碗收起来放回屋里,从墙角取了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木杖,又往腰间的布袋里塞了几块干粮。她走出木屋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用厚木板削成的门,然后迈步走在队伍前面,木杖点地,步伐稳而快。她带路的方式与荒宇完全不同——荒宇靠的是地形记忆和战场直觉,林秀靠的是这十七年里在林子里一步一步踩出来的经验。她认得每一棵树、每一条溪、每一片蘑菇丛的位置,走得毫不迟疑。

跟着林秀走了一天之后,五人陆续找到了那两个散居的流放者。山腰猎户棚里住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听完来意之后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就走了,话少到连名字都没说全。山脚溪边的草屋里住的是一个老太太,耳朵有些背,林秀凑在她耳边喊了三遍“可以回家了”,她才听明白。老太太听完之后坐在草屋门口愣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进屋收拾东西。她走的时候带了一只旧木匣和一把锈了的剪刀,光门合拢之前一直攥在手里。

两天后,林秀带着五人走出了西南山林,来到南疆中部一片开阔的平坝上。平坝中央有一座不大但还算热闹的集镇,路边有摆摊的商贩和来往的行人。林秀在集镇外围停下了脚步,用木杖指了指镇子南面一条延伸向远方的土路。“顺着那条路走三天能到西海边。我送到这儿。你们自己走。”

谢青渊朝她道了谢。林秀摆了摆手,转身朝来路走回去。她的木杖在土路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矮壮的身影在午后的日光中越来越小,最终融入了西南山林的灰绿色轮廓里。

沈秋白看着她走远,忽然说了句:“她是那种走到哪儿都能活的人。”

“嗯。”空桑玥站在他旁边,将骨笛从怀中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去了。她的目光从林秀消失的方向移开,落在南面那条通往西海的土路上。路在平坝上铺展开来,笔直地伸向天际线,尽头是一片灰蓝色的、与天空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那是西海的方向。

燕归尘已经在旁边翻开了笔记,推了一下镜片说:“南疆全部完成。剩余坐标点集中在西海沿岸和东境南部。西海那边大概还有七八个,东境南部的坐标可以回程时顺路走完。按照当前进度推算,全部结束还需要大约十天。”

谢青渊看着那条通往西海的路,将铁盒打开又合上。南疆的坐标点全部划掉了,名录上剩下的条目已经不到三分之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人——沈秋白在活动肩关节,空桑玥握着圣龙珠望着南方的天边,荒宇沉默地站在路旁擦枪尖,燕归尘在记录今天的行程。他把铁盒收好,朝南方迈出了步子。

“去西海。”他说。1

段评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