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二次元  有刀有甜 

断脊

谁才是主角!?

进山的路比想象中好走。

断脊岭的外围有一条被踩实的土径,路面不宽但足够两人并行,两侧的树木不算密,日头能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在路面上投出一片一片跳动光斑。沈秋白走在队伍里,这种"好走"让他反而更紧张——他一直压低声音嘀咕:"路越好走说明来的人越多,来的人越多说明黑衣人也越多,我宁可像沼泽那样一脚踩一个坑。"

"你说的也有道理。"燕归尘说,"但根据车辙印的密度推算,近期通过这段路的人数确实比荒骨沼泽外围多了将近三倍。"

"你看吧!"

"但其中至少六成是普通猎户的脚印,神裔制式靴的痕迹不到一成。"

"……一成也是人!"

谢青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一边走一边留心观察路边的情况。土径旁的树干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刻痕,有的是猎户标记方向用的,有的看起来更旧更深,像是很久以前就存在了的。他路过一棵树干上带有三道平行划痕的老松时,身后的空桑玥忽然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空桑玥走到那棵松树前,伸手摸了一下树干上那三道划痕。她的指尖沿着划痕的走向慢慢滑了一遍,然后说:"北境军团的巡标记号。三道划痕代表'前方安全,可通过'。是荒宇留下的。"她收回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亮色,像冰封的湖面下透出的一隙光,"他还在用旧制。他还是那个统领。"

沈秋白凑过来也看了看那个标记:"那是不是说明他没被神裔发现?"

"不一定。但他留标记的习惯没改,说明他还能从容地在山里走。"空桑玥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但快得并不急躁,是一种"知道方向"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越往山深处走,树木越密,路面的坡度也越来越明显。脚下开始出现碎石和裸露的岩层,有些段落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到了一个半坡的拐弯处,燕归尘忽然压低声音说:"前方约百丈处有灵力波动,量级不大,像巡逻阵的余波。覆盖范围十五步见方,边缘处有一个半月形的缺口可以绕过去。"

谢青渊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前方的林隙中确实能看到一道极细的暗色光丝在半空中微微浮动,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蜘蛛丝。他放低了身形,带队沿着那道半月形缺口的边缘无声地绕过。经过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种灵力波动像一层极薄的膜贴着皮肤擦过,凉飕飕的,但被空桑玥的遮蔽层挡了回来,没有触发。

绕过巡逻阵之后,前方地势骤然开阔。一道极深的峡谷横在面前,两岸断崖如同被巨斧劈开,崖壁几乎是垂直的,向下望去谷底一片暗沉沉的绿,树冠与雾气混在一起,看不清到底有多深。峡谷中央有一道窄窄的石脊连接两岸,石脊最窄处大约只容两人并排,两侧就是万丈深渊。

"断脊岭的'断脊'就在这里。"空桑玥走到崖边往石脊方向看了看,"石脊是天然形成的,下面是空的,风从谷底往上灌的时候整条石脊都会微微发颤。但走的人多了,石头表面已经被磨平了。"

石脊上确实有踩踏过的痕迹。靠近此岸的这一段石面光滑发亮,边缘处甚至能看到一些防滑的浅槽——有人在这里走过很多次,而且是最近的事。谢青渊踩上石脊试了一下,足底传来的触感稳固而踏实,石脊虽然窄但表面摩擦力足够,不会打滑。

"我先过。"他说,"你们一个个跟上来,保持距离,不要同时站在同一段石面上。"

他踏上了石脊。走了一段之后他意识到石脊确实像空桑玥说的那样会微微颤动——不是危险的摇晃,而是整块巨大的岩石在风压下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共振,频率极低,从足底一直传到腿骨,像在走一段活着的桥。他走了约三分之二时停了一下,侧头往下看了一眼。谷底的树冠沉在雾气里,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底下有一股持续向上的气流,带着草木和湿土的气息。

他走到对岸站定,朝这边挥了一下手。沈秋白第二个过,他走得比谢青渊快,几乎是快步跑过去的,在石脊上留下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空桑玥第三个,她走得不快不慢,步幅均匀,每一步都踩在石脊中心线上。燕归尘最后,他走到石脊中段时忽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下石面的纹理,然后才继续走完,像在采集最后一段数据。

四人全过之后,谢青渊回身望了一眼来路。那片巡逻阵的暗色光丝还在他们刚才绕过的位置浮动着,隔着峡谷的宽度,显得又小又远,像一根即将被风吹断的蛛丝。

石脊对岸的山势比他们来的一侧更陡,植被也更密。小路在这里变成了几乎被灌木完全盖住的窄道,需要不断拨开挡路的枝叶才能前行。但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之后,前方的灌木忽然收束了,露出一片被人工清理过的空地。空地中央搭着一座简陋的木棚,比阿兰带他们住过的那种猎户棚子大一些,四面用原木围了半截墙,顶棚铺着厚实的树皮和干草。

棚口坐着一个人。

很高,很壮。穿一件暗红色的旧战袍,袍子边缘有些磨损了,但颜色依然清晰。他坐在棚口的一截木桩上,面前的地面上插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枪,枪身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日光下折射出暗暗的光泽。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刚毅如刀削的面孔,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呈暗金色。那道目光越过四人,精准地落在了空桑玥身上。

他站起来。动作沉稳,像是慢动作一般,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等了太久所以不在乎再多等片刻"的从容。他走到棚前的空地上停住,单膝跪了下来。他将那枚他从万年未曾摘下的银环从左手无名指上摘下,双手举过头顶,低着头。

"王。末将来迟了。"

声音沙哑,像铁锈被磨开时发出的声响。他的背脊挺直如枪杆,暗红色的战袍下摆在风中微微颤动。

空桑玥站在原地没有动。风从他们之间的空地上穿过,把她的银白长发拂起又放下。她看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的人,嘴唇微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先涌上来的不是声音。

她走上前两步,在他面前蹲下。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那枚被他高高举起的银环上方。那枚银环被磨得发亮,表面光滑如镜,映着天光和她的脸。

然后她的手落下去,握住了那枚银环。她将它接过来,没有戴回自己手上,而是轻轻放进了怀中——与骨片、骨笛、新地图放在了一起。那些从各方汇聚而来的信物正贴着她的胸口,每一件都是一个"等"字的不同写法。

"起来吧。"她说。声音很轻,但足够稳。像一扇关了很久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让风吹进了整个屋子。

荒宇站起身。他低头看着空桑玥,暗金色的瞳孔中涌动着一种极深极浓的情绪,但被他自己压得只剩一层薄光,像沉在水底的火焰。他开口说:"这七幅天罚图,我找到了五幅。剩下的两幅在天枢仙宫手里。"他的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沙哑而平静的语调,像在汇报军情,"我来晚了,但我替您把路铺到了门前。"2

段评

(੭ˊᵕˋ)੭ 这段情节看得人好上头,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