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烨看到她进来,突然笑了:“法医小姐,你居然没死?
“托你的福,复活甲多 ”林樾拉过椅子坐下,把沈颜的证词拍在桌上“你妹妹说你藏过带血的布,是周裕的,还是…其他人的?”
沈烨的笑僵在脸上,眼神瞬间阴鸷。而门外,穆深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林樾明明带着伤,却像头猎豹般锁定猎物的模样,突然明白——这法医哪需要什么心理疏导,她根本是天生的猎手。
沈烨盯着桌上的证词,指节捏得发白,喉间发出类似困兽的低吼:“她懂什么?那布上的血……是周裕的,也是我的。”
林樾挑眉:“你的?”
“他用铁丝烫我胳膊的时候,我咬碎了牙,血沫子溅在布上。”沈烨忽然笑起来,笑声里裹着冰碴,“沈颜总说那布脏,要扔掉,可她不知道,那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单向玻璃外,穆深忽然用笔尖敲了敲记录板:“他在混淆创伤记忆,把对沈颜的怨恨转移到物品上。”他侧头看陈羽,“沈颜提到的带血的布,很可能是他们小时候共用的襁褓——龙凤胎出生时体重太轻,护士用同一块布裹过他们。”
陈羽皱眉:“这也能成为恨的理由?”
“对偏执型人格来说,任何细节都能被扭曲成背叛。”穆深的目光落回审讯室,“林法医在引导他回忆共生关系,这比强行突破有效。”
审讯室里,林樾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1999年3月15日,市一院,龙凤胎,沈颜2.8公斤,沈烨2.6公斤。护士说你们俩在保温箱里还攥着对方的小手。”
沈烨的瞳孔骤缩,像是被烫到似的别开脸:“假的,我跟她从来不是一路人。”
“哦?那你衣柜里那件粉色毛衣怎么回事?”林樾翻出物证照片,“标签上绣着‘颜’字,领口还有你的牙印——沈颜说你小时候总抢她衣服穿,说粉色显白。”
“闭嘴!”沈烨猛地拍桌,手铐在铁栏上撞出刺耳的响,“她就是个叛徒!周裕把我锁地下室的时候,她穿着新裙子去参加校庆,她根本不在乎我死活!”
林樾忽然起身,隔着铁栏递过一个密封袋。里面是枚生锈的银锁片,刻着“平安”二字,边缘磨得发亮。“沈颜昨天把这个交给我,说你八岁那年掉河里,她跳下去把你拖上岸,这锁片就是那时候弄丢的——她找了整整十五年。”
沈烨的呼吸猛地顿住,死死盯着那枚锁片,喉结剧烈滚动。林樾轻声道:“你在鬼屋暗格里藏的福尔马林标本,编号都是15——因为你们被周裕分开了十五年,对吗?”
“我没有……”沈烨的声音碎在齿间,眼泪突然砸在桌面上,“我就是恨她……恨她过得比我好……”
林樾没再说话,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穆深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杯热牛奶,看见她出来,连忙递过去:“刚买的,温的。”
“谢了。”林樾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笑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恨了十五年,居然是因为嫉妒妹妹过得好。”
“是因为太在乎,才把期望变成了怨恨。”穆深看着她被牛奶氤氲的侧脸,“龙凤胎的羁绊比普通兄妹深,他潜意识里觉得沈颜应该和他共担痛苦,一旦对方脱离掌控,就会产生被抛弃感。”
林樾挑眉:“心理学家都像你这样,把什么都拆得明明白白?”
“也不是……”穆深的耳尖又红了,“比如我就搞不懂,你明明怕疼,为什么总爱往危险的地方冲。”
“谁说我怕疼?”林樾挑眉,突然把牛奶杯往他怀里一塞,“走了,审沈颜去。”
穆深抱着还带着余温的牛奶杯,看着她拐进走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法医的心思,比沈烨的案子难猜多了。
审讯室里,沈颜正对着一份文件发呆。看见林樾进来,慌忙站起来:“林法医,我哥他……”
“他哭了。”林樾坐下,把那枚银锁片推过去,“这个,你认得吧?”
沈颜的眼泪瞬间涌出来,指尖颤抖地抚过锁片:“是我们的……小时候奶奶给的……”
“他记得所有事。”林樾轻声道,“记得你抢他的牛奶,记得你替他背黑锅,记得你们攥着对方的手在保温箱里发抖。”
沈颜捂住嘴,呜咽声像被掐住的小猫:“我以为他忘了……他被救出来后,再也没跟我说过话……”
“他在鬼屋的暗格里,藏了件你十五岁时穿的校服。”林樾拿出照片,“口袋里有张纸条,写着‘等你带我回家’。”
沈颜的哭声陡然拔高,眼泪打湿了整张桌子。林樾递过纸巾,忽然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叹气:「宿主,你这哪是审犯人,明明是家庭调解现场。」
林樾在心里回怼:「闭嘴,没看见我在培养素材?下次写尸检报告说不定能用上。」
走出审讯室时,夕阳正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穆深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杯没喝完的牛奶。
“搞定了。”林樾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颜申请做精神鉴定,想替她哥分担刑期。”
穆深点头:“我刚跟法官沟通过,考虑到他们的创伤经历,大概率会从轻判决。”他忽然笑了,“你好像很懂怎么戳人软肋。”
“熟能生巧。”林樾耸耸肩,忽然指着他手里的牛奶,“没过期吧?”
“刚买的!”穆深赶紧把牛奶递过去,像怕被嫌弃似的,“还热着呢。”
林樾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甜腻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看着走廊尽头打闹的简亦和陈欣,忽然觉得这穿越过来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系统在脑海里哼起歌:「宿主,要不要猜猜穆医生明天会不会还送牛奶?」
林樾踹开法医科的门,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门槛上的夕阳,在心里回了句:「无聊。」
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藏不住了。
法医科的冰柜刚发出“嗡”的制冷声,走廊就传来简亦咋咋呼呼的喊叫:“林姐!穆医生!出大事了——城郊烂尾楼发现三具尸体,死状跟周裕那案子有点像!”
林樾正用酒精棉擦解剖刀,闻言动作一顿:“有点像?是生殖器被摘除,还是大肠有灼烧痕迹?”
简亦喘着粗气闯进来,手里的现场照片差点甩到她脸上:“比那邪门!三具尸体跪成一排,胸口都插着十字架,眼珠子被挖了,眼眶里塞着棉花!”
穆深刚进门就听见这话,手里的心理评估表“啪嗒”掉在地上:“十字架?仪式感杀人?”
“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樾抓起勘查箱往外走,白大褂下摆扫过简亦的胳膊,“陈队呢?”
“早去现场了,让我来接你。”简亦赶紧跟上,“对了,谢吟语说那三具尸体的DNA跟周裕案的受害者数据库有重合,好像都是……”他压低声音,“恋童癖。”
林樾的脚步猛地顿住。系统在脑海里“啧”了一声:「宿主,这凶手是在替天行道啊?」
“替天行道需要挖眼睛?”林樾冷笑一声,加快了脚步,“走,去烂尾楼。”
城郊烂尾楼的钢筋裸露在暴雨里,像只张牙舞爪的怪兽。陈羽蹲在尸体旁,看见林樾进来就皱起眉:“雨太大了,证据都快冲没了。”
林樾没应声,蹲下身掀开尸体上的防水布。三具男性尸体果然跪成笔直的一排,胸口的十字架锈迹斑斑,像是从旧教堂拆下来的。她捏开其中一具的嘴,一股福尔马林混着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牙齿被敲掉了三颗,跟十字架上的钉孔位置对应。”
“仪式感拉满了。”穆深站在警戒线外,手里的笔记本记得飞快,“跪着代表忏悔,挖眼代表‘不见天日’,敲牙是‘不能言说’……凶手在传递某种审判信号。”
林樾突然笑了,用镊子夹起尸体眼眶里的棉花:“这棉花有点眼熟——谢吟语,查一下纤维成分,对比一下市福利院的被单。”
远处举着证物袋的谢吟语愣了一下:“福利院?”
“嗯,”林樾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白大褂上,“这种脱脂棉,只有十年前福利院的旧被单里才有。”
陈羽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周裕案的受害者资料里,有两个是从那福利院出来的。”林樾甩了甩勘查箱上的水,“简亦,去查这三具尸体的童年经历,特别是有没有在福利院待过。”
简亦刚掏出手机,就被一道闪电吓得手一抖:“林姐,你这记忆力是开了挂吧?”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当的法医?”林樾挑眉,忽然指向尸体后方的承重墙,“那儿有字。”
众人凑过去,只见墙上用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迷途的羔羊,该回家了。”
穆深的指尖在笔记本上顿住:“‘家’指的是福利院?凶手很可能是福利院的幸存者,在向施害者复仇。”
“不止复仇。”林樾摸着墙面上凹凸不平的字迹,“这力度,写字的人右手食指受过伤——你看这‘羊’字的最后一笔,明显有个顿挫。”
雨突然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墙面上的血字上,泛出诡异的红光。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这案子可比沈烨那档子复杂多了,要不要开启新能力?」
“什么能力?”
「读心术,能听见死人最后说的话那种。」
林樾刚想答应,就听见陈羽的对讲机响了:“陈队,福利院那边回话,十年前确实出过一桩丑闻,五个孩子被护工虐待致死,后来那护工失踪了……”
“护工叫什么?”林樾突然按住对讲机。
“好像叫……陆正国。”
林樾的瞳孔骤缩——第三具尸体的身份证上,赫然写着这个名字。
“有意思。”她舔了舔被雨水打湿的嘴唇,“凶手不仅杀施害者,连当年的帮凶都没放过。”
穆深看着她眼里跃跃欲试的光,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你想干什么?”
“挖眼睛。”林樾拎起解剖刀,刀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看看这眼眶里的棉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一刀划下去,在场的警员都倒吸一口凉气。只有林樾面不改色,用镊子从眼眶深处夹出一小片碎纸——上面印着半个模糊的logo,像只展翅的鸟。
“这是……”陈羽凑近看,“市立图书馆的旧logo?”
林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下一站,得去图书馆转转了。”
系统在脑海里吹了声口哨:「宿主,这凶手还挺会藏线索,要不要我帮你定位下一个目标?」
“不用。”林樾把碎纸放进证物袋,“猎物已经在给我们指路了。”
远处的穆深望着她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法医和凶手之间,好像有种莫名的默契——都一样,擅长在黑暗里寻找猎物。而这场以正义为名的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市立图书馆的古籍区弥漫着旧纸张的霉味。林樾指尖划过一排排烫金书脊,目光突然停在《圣经》专柜——最顶层那本封面开裂的旧书,露出里面夹着的半张照片。
照片上五个孩子穿着福利院的蓝布衫,中间女孩的右手食指缠着纱布,笑得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林樾刚想抽出照片,身后突然传来书架晃动的声响。
“这照片你认得?”穆深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手里捏着张泛黄的报纸,“十年前福利院火灾,五个孩子没跑出来,报道里说现场发现了带牙印的十字架。”
林樾翻到照片背面,果然有行铅笔字:“羔羊们的约定”。她忽然笑了,指着照片里女孩手腕上的银链:“这链子,跟烂尾楼尸体胸口的十字架花纹一样。”
系统突然在脑海里警铃大作:「宿主!左后方书架有动静!」
林樾猛地侧身,只见一个黑影攥着沾血的羊角锤砸过来,穆深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锤尖擦着她的白大褂钉进书架,震落的《圣经》砸了满地。
“迷途的羔羊,不该偷看别人的日记。”黑影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右手食指明显短了一截。
林樾盯着那人手腕上的银链,突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复仇者,而烂尾楼的尸体,不过是她布下的诱饵。
“你在找剩下的‘羔羊’?”林樾缓缓后退,指尖摸到藏在解剖刀鞘里的刀片,“但你杀错人了,陆正国不是护工,是当年救过你的消防员。”
黑影的动作猛地僵住,羊角锤“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