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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雪霁·宫路·碎梅寒

万人迷病弱美人总被歹人觊觎(勿忘我)

窗棂透进的晨光晃得人眼晕时,初竹弦才慢慢醒转。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烬碎裂的轻响,他侧耳听了听,窗外再无风雪扑打的声音,只有檐角融雪滴落的“滴答”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侍女挑帘进来时,捧着件月白狐裘,笑道:“世子醒了?雪停了,太阳都出来了呢。”

初竹弦“嗯”了一声,由着侍女替他穿戴。指尖触到狐裘的绒毛时,软得发暖,是初吟絮前几日让人送来的,说是燕国进贡的上品,比府里那件更抗寒。他想起昨夜兄长临走时的叮嘱——“今日若要进宫,记得穿厚些”,喉间那点残存的痒意,忽然就淡了。

“备车吧。”他拢了拢衣襟,目光扫过梁柱阴影,那里的玄色身影动了动,信翎愆总是这样,不用吩咐,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宫道上的积雪被扫到两侧,堆成齐腰高的雪墙,在日头下泛着晃眼的白光。马车碾过融雪的青石板,发出“轱辘”的轻响,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路边的红梅开得正盛,花瓣上沾着残雪,红得像燃着的火。

“世子,御花园快到了。”车夫的声音刚落,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娇俏笑,混着少年的戏谑。

是当今圣上的第二女清衡公主元怜芷,也是你的二表姐,生母是莞贵妃,正倚在最小的皇子五皇子,生母是淑妃,你的五表哥元秫澈身边,手里挥着柄描金团扇,笑靥如花地说着什么。宫门前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只有檐角还挂着冰棱,在日头下闪着冷光。

“弦表弟!”元怜芷先看见了初竹弦,提着裙摆跑过来,珠翠叮当响,“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初竹弦刚被侍女扶下车,裹着的月白狐裘还带着车厢里的暖意,被这宫门口的寒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喉间泛起痒意。“二表姐和五表哥怎么在这儿?”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怕咳出声来。自己这二表姐、五表哥结局好像不是很好。

元秫澈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随意:“刚跟父皇请了安,想着你今日或许会进宫,就在这儿等了等。”他的目光越过初竹弦,落在后面跟着的信翎愆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你这暗卫,倒是形影不离。”

“世子体弱,属下职责所在。”信翎愆垂眸回话,声音低沉得像碾过雪地的石碾,玄色衣袍在日头下泛着冷光。

元怜芷没在意这些,拉着初竹弦的胳膊就往宫里走,语气娇俏:“表弟不知道吧?昨儿燕国送了个质子来,性子烈得很,竟敢顶撞父皇,被罚在御花园跪雪呢。”

初竹弦的脚步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狐裘的绒毛:“质子?”

“可不是嘛。”元秫澈跟上来,语气里带着嘲弄,“看着倒有几分模样,就是骨头太硬,不知道什么叫规矩。”元秫澈忽然凑近初竹弦,压低声音笑道,“表弟不是总说府里闷吗?不如把这质子讨去,当个玩物解闷,如何?”

这话像根冰锥,猝不及防地扎进初竹弦心口。他猛地抬头,撞进元秫澈带着戏谑的眼,对方显然是在开玩笑,可这玩笑却让他想起前夜的梦——梦里的母亲,自己大概的结局:燕朔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才燃起颠覆一切的狠戾。

“表哥说笑了。”初竹弦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惊惶,喉间的痒意翻涌上来,他捂着嘴咳了几声,“我身子弱,哪有精力养什么玩物。”

“这有什么难的。”元怜芷在旁边帮腔,金步摇上的珠翠晃得人眼晕,“让他给你端茶倒水,陪你说话解闷,不听话就打,保管把他驯得服服帖帖的。”

他们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御花园门口。远远就看见雪地里跪着道单薄的身影,正是燕朔。

御花园入口的空地上,燕朔跪着,穿了件单薄的灰布囚衣,肩头落着几片不知是谁扔的梅瓣,与血渍混在一起,红得刺眼。

燕朔似乎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猛地抬起头,那双黑眸在日头下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直直看向初竹弦。当他听见元怜芷那句“当个玩物解闷”时,瞳孔骤然收缩,膝盖在雪地里狠狠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初竹弦的心跳漏了一拍,咳得更凶了,眼泪都被咳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狐裘的绒毛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你看你,又咳了。”元秫澈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的关切带着点敷衍,“我说的可是真心话,这质子模样周正,性子烈,调教好了定是个有趣的玩意儿,表弟若要,我这就去跟父皇说。”

元秫澈作势要走,却被初竹弦一把拉住了衣袖。

初竹弦的指尖冰凉,带着病后的湿冷,力气却不小。元秫澈愣了愣,低头看见初竹弦抬起的脸,日头落在他右眼角的泪痣,那颗泪痣像雪地里落了点血,脆弱得让人挪不开眼。

“五表哥说的是真的?”初竹弦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只受惊的小兽。

元秫澈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笑道:“自然是真的,只要表弟想要,表哥……”

“那我就要了。”

初竹弦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惊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元怜芷脸上的笑僵住了,元秫澈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显然没料到他会接这话。连信翎愆都猛地抬头,看向初竹弦的眼神里满是震惊,玄色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而雪地里的燕朔,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所有的挣扎和愤怒都凝固了,那双黑眸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被彻底羞辱后的绝望。

初竹弦没看他,只是望着元秫澈,脸上挤出个苍白的笑:“既然五表哥说他有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他刻意模仿着元秫澈的语气,把“玩物”二字说得轻佻,“正好府里缺个人伺候汤药,让他去,也算物尽其用。”

元秫澈被他这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却见初竹弦笑得眉眼弯弯,病弱的模样里透着点孩子气的雀跃,倒像是真把这当稀罕玩意儿了。“既然表弟想要,那有何不可。”他松了口气,笑道,“我这就去跟父皇说,把他给你讨来。”

“多谢五表哥和二表姐。”初竹弦低下头,掩去眸底的复杂,指尖却在袖中死死攥着,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颤。

元怜芷和元秫澈在旁边看着燕朔捂嘴轻笑,元秫澈目光转向初竹弦道:“还是表弟聪明,把他弄回府里,想怎么逗弄都行,总比让他在这儿跪着好看。”

初竹弦没接话,只是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雪地里的燕朔身上。燕朔已经重新低下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表情,只有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寒风里快要折断的枯枝。

初竹弦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险。燕朔眼里的光灭了,或许会恨他入骨,可比起让他留在宫里,被表哥表姐折磨得彻底疯魔,这已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主角要是死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事……

“走吧,表弟。”元秫澈拍了拍初竹弦的肩,“我这就去见父皇,保准日落前,就让这质子给你磕头请安。”

初竹弦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宫殿的方向走。路过燕朔身边时,初竹弦的脚步顿了顿,日头落在少年低垂的头顶,发丝间还沾着雪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初竹弦没说话,只是飞快地从袖中摸出那包蜜饯,趁人不注意,塞进了燕朔冰凉的手心里。

燕朔的手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攥紧了。油纸包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带着点微乎其微的暖意,像雪地里燃起的一小簇火苗。

燕朔抬起头,望着初竹弦离去的背影,月白狐裘在日头下泛着柔和的光,病弱的身影却走得异常坚定。掌心的蜜饯硌得慌,像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却又莫名地……生出了点不该有的期许。

初竹弦跟着元秫澈走远了,信翎愆紧随其后,目光却始终落在雪地里的燕朔身上,看着他攥紧蜜饯的手,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复杂得像团乱麻的光,

世子这步棋走得太险,只怕……要把自己搭进去。

日头渐渐升高,融雪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御花园里格外清晰。燕朔摊开掌心,看着那包被攥得皱巴巴的蜜饯,油纸包上还沾着初竹弦的体温,像块小小的暖炉,在这冰冷的雪地里,悄悄焐热了他那颗快要冻僵的心。

燕朔不知道初竹弦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那句“当个玩物”是真心还是假意,可掌心的温度不会骗人,那包蜜饯的甜香不会骗人。

燕朔望着宫殿的方向,那里的琉璃瓦在日头下泛着金光,像个遥不可及的梦。他重新握紧掌心的蜜饯,指甲深深嵌进雪地里,这一次,眼底的光不再是纯粹的恨,而是多了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韧性。

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得走下去。至少现在,他知道,有个被称为世子的漂亮贵族公子在那腊月天里,替他递来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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