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花店

岳明学着陈久的样子，并不十分熟练的插花，有时候一朵花要反复换好几个位置，才稍微满意一点。

操作台前的空间扭曲了一下，下一秒尚莲凭空出现，打量的看着店里的环境，目光触及小水缸里的睡莲时，不自在的往后一步。

回来了…那场她趁虚而入的偷盗，在一千年后再次找上了她……

她是尚莲，是地府的莲花台娘子，日日讲经说书，教导恶鬼因果报应，现在…她的报应找上来了。

这样粉嫩的莲，像是一只温柔却狠戾的手，把她往日的罪行揭开，不留一丝情面。

清亮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尚莲快速转移了视线，尽量忽略身后的睡莲。

莲上…有那个人的气息。

尚莲呼出一口气，看着正在寻找合适位置插花的岳明，淡淡开口。

岳明继续给水仙找合适的位置，放这边也不对，放那边也不对，退后一步，拿着水仙比划，最终选了两朵粉玫瑰的中间。

对于尚莲的说教，他全当没听到，其实她现在应该庆幸她是只鬼，不然早就被他玩死了。

他讨厌说教……

岳明低着头插花，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当尚莲打算再次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岳明猛的放下了剪刀，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上次在学校见过后，他想起了那个来找过他的男人，他现在和尚莲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见。

他想的明白，他这辈子就这样了，创造不了什么特别的价值，但尚莲不一样，她是只鬼，说不定还跟那个男人有什么交情。

因为他而被质疑的话，不划算。

尚莲撇了撇嘴，还真是大少爷脾气，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陈久不在的机会，结果没说几句他就赶人，还她可以走了，她还不想呆在这儿呢。

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消失在原地。

——

陈久还是有点头疼，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梦中的那个女人…她不喜欢，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严浩翔见状，伸手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快要到达花店的时候，陈久微微睁眼，脑海里闪过早上严浩翔眼底的那抹慌乱，他在害怕什么？

陈久没动作，在严浩翔要来牵她的手之前，出声发问。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知道是什么，但这个时候他想骗一骗自己，明知道没用，但至少有心理安慰。

韩之尔的记忆只截止到她去世前，陈久的记忆开始于她出生后，中间那段空缺，她昨晚想起了些大概，却少了几个能串联起来的细节。

严浩翔低头，思考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好接受些，漂亮的手垂落到腿上，看起来有些无措。

陈久想要一个答案，但不想让他这样为难，爷爷去世后，他成了唯一的亲人，不能这样的…为难他。

伸手，穿过他的指节，牢牢的牵住，冰冷的触感在此刻，也有了一丝温度。

严浩翔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有些恍惚。

他曾经想了无数遍这一天会是怎样的，他是以怎样的语气和口吻说出这些真相，而她又是什么表情，她会不会讨厌他？

陈久皱眉，失神的望着前方，透过花店的玻璃，能看到岳明一朵一朵的选花。

按照他的话，他没有保护好自己，那她现在应该不存在了，但她现在是个人，好好的活在这里。

严浩翔心里苦的发涩，因为你身上有我一半的修为，所以从小到大妖魔鬼怪不敢靠近你，所以我才能循着我的气味找到你，所以你变成了现在的你。

可这些是你没有必要知道的，因为我的小久心性良善，知道这些是一定要愧疚的，我不愿让你带着愧疚面对我。

陈久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还有？不确定的把她能想到的答案说出来。

他点头，回握住她的手，嘴角荡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