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栀初呢喃着，夏油杰侧着耳朵凑近去听
“杰……”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要去看松野栀初的神情，鼻尖贴着柔软的唇瓣一蹭而过
脑袋一下子懵住，无法思考
他怔怔地垂眸看着松野栀初因侧躺被挤压而堆起的腮腮肉，鬼使神差地探手戳了戳
目光下移，入眼的是还略显苍白的唇瓣
心突然不受控制地猛跳两下，他有种想凑近的冲动，验证一下刚才的触感
夏油杰捂着胸口，向后拉开距离，动作略显仓促，带倒了椅子腿，在寂静的医务室里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轻响
他心头一紧，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看向床上的人
松野栀初似乎只是被那点噪音惊扰了浅眠，她蹙了蹙秀气的眉，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了几下，无意识地又往枕头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嘤咛，并没有醒来
只是那侧躺的姿势，让被挤压的那边脸颊肉显得更软糯了
夏油杰松了口气，这才感到自己耳根滚烫。他小心翼翼地扶正椅子，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再惊扰到她，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她脸上
刚才指尖那一点软弹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鼻尖蹭过她唇瓣时那种温软又微凉的奇异感觉，更是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明明只是极其短暂的意外触碰，却在他脑海里被无限放慢，重复播放
视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向她的唇
那略显苍白的颜色，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下，带着一种脆弱的，让人心尖发颤的质感
……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无法平复的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一种想要再次靠近，去真切地感受一下那触感的冲动，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着他的理智
疯了！夏油杰你绝对是疯了！
他猛地闭了闭眼，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她是栀初！是妹妹是伙伴！
这几天守着她，看着她生死一线，大概是太累了，精神恍惚，才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幻觉？
对，一定是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空气中残留的药草香和她身上淡淡的，属于干净被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燥热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需要出去透透气，需要清醒清醒
夏油杰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女孩，眼神复杂难辨，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狼狈
他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悄无声息地向门口走去，手指搭上冰凉的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镇定了一瞬
就在他拧动把手，准备拉开门的刹那——
“唔…别走……”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易察觉的依赖的呓语，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夏油杰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猛地回头
床上的松野栀初依旧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沉睡的梦境边缘徘徊，她无意识地朝着他刚才坐着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身，一只纤细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虚虚地在空中抓了一下，像是在挽留什么，然后轻轻搭在了床沿，眉头又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感到了不安
那句“别走”，轻飘飘的，却像带着钩子，精准地钩住了夏油杰刚刚迈出的脚步，也钩住了他想要平复的心跳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像被无形的丝线缠住了
理智在疯狂叫嚣：快走
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牢牢地钉在原地
看着她无意识流露出的脆弱和依赖，看着她那只仿佛在挽留他的手……刚才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悸动和混乱，如同退潮后又汹涌扑回的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心口的位置，再次传来清晰而剧烈的搏动，一声声，敲打着他的耳膜
完了
夏油杰缓缓地，几乎是无声地松开了门把手，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却无法从床上那个身影上移开
……这下，是真走不了了
他在心底苦笑一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夹杂着未褪的慌乱，更掺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悄然滋长的柔软和甘愿
他重新走回椅子边，这一次，坐下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沉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只搭在床沿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隔着被子，轻轻覆在了她手背的位置，仿佛在传递一种无声的承诺
医务室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某人胸腔里，那再也无法平息如擂鼓般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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